“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早上8:30,上海12345市民服务热线话务员徐赟卿和同事准时坐到工位戴上耳麦,开启了一天的忙碌接线工作。据统计,上海12345市民服务热线每年平均接听量超1200万个。而这条连接上千万市民诉求与期待的市民热线背后,是一支平均年龄37岁的服务团队在保驾护航,90后在其中占三分之一。从普通话务员的高效接听、手语话务员的无声守护、外语话务员的跨语言沟通,到后台退单岗位的严格把关,再到回访岗位的暖心跟进,他们用专业与坚守解决市民的急难愁盼,保证热线24小时畅通。青年报见习记者 朱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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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报记者 吴恺 见习记者 朱彬 实习生 王佳沛
接线工作
既费体力也考验脑力
早上8点半至晚上8点半,一天12个小时,前台话务员有11个小时都在座位上接听。接听—填单—派单,接线流程看似简单重复,实则考验着他们的综合素养。
徐赟卿说:“一通电话进来,市民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找谁,话务员这时候就要厘清核心诉求,咨询类当场解答,求助或投诉类,要精准记录时间、地点、事件等工单要素,还要迅速判断出派单方向。”这不仅考验体力,更考验脑力。上海12345的话务员扛起了这份重担。团队人员中,90后占比三分之一,80后占据半壁江山。
刚入职的时候,徐赟卿的业务也不熟,要边接打电话边查看知识库要点,但接听又有着严格的时间要求。工单填制必须控制在两分钟以内,这对新手话务员来说是极大的考验。“忙的时候有100多个电话在排队。为了节省时间,话务员有时候只能在工位上花15分钟解决午饭。”话务组长黄隽说。
不过对这些年轻话务员来说,最大的挑战还不是源自业务上的困难。毕竟接线半年,徐赟卿就慢慢将这些知识和接线要领刻进了自己脑子里。“最无奈的时刻,是面对市民的不理解和情绪宣泄。虽然理解市民的处境,但我们的职能边界在那里,也感到很无助。”他说。
外语话务员董优纳坦言,自己和不少同事也都接到过市民来电情绪激动的情况。遇到这种情况,她自己总结了几段口诀作为情绪“出口”:“一是摆正心态,角色抽离,不带任何主观情绪;二是挂断后即刻清零,放下上一通情绪,专心服务下一位;三是自我疏导,午休聊天、放松散心,及时解压;四是换位思考,理解市民遇事有情绪很正常,坦然接纳,以平常心服务就好。”
如今,话务员有了新的帮手,可以进一步解放脑力和手力。屏幕上,话务员只需要点击AI数字人,系统就会实时将语音转成文字,并通过大模型进行预判,自动填充工单分类甚至派单方向。“现在的AI智能体‘慧帮忙’新增了7项功能,包括一键填单、自动派单、工单检查等。借助AI技术,新手话务员可以快速上手。AI主要参与辅助,如果有偏差,人工也可以随时介入。”AI运营黄晓烨介绍,平均4分06秒的工单处理时长,如今已缩减至3分50秒。
手语话务员
用指尖为听障人士指路
在12345热线大厅的手语座席,是一片寂静却充满力量的“战场”,90后田露在这里坚守了9年,用指尖为听障人士搭建起与世界沟通的桥梁。
2017年,12345开通手语视频服务,破解了听障人士无法拨打电话的困境。刚毕业的田露恰逢其时,这份工作对她而言,不仅是一份职业,更是一份使命。“因为我的父母就是听障人士,从小我就目睹他们生活中的诸多不便,买东西、办业务都要处处依赖他人。因为从小就会手语,我总觉得自己有责任站出来,为更多和父母一样的听障人士发声。”
工作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经历了艰难的“爬升期”。即使从小学习手语,田露也要推倒重来。“家里的手语属于‘方言手语’,和工作要求的通用手语还是有差别的。一些手势表达、词汇用法截然不同,自己也必须从零开始培训。”
“既要用手语交流,又要捕捉每个诉求,同步准确记录工单信息,难度也很大,刚开始根本兼顾不过来,只能先匆匆记下关键词,有时候还要让听障市民等候,我心里特别不好意思。”田露说,一开始挂了视频再补全工单耗时比较长,她只能反复练习让自己“两手都要硬”,处理速度越快才能帮助越多人。
“印象比较深的是,有一位想要创业的听障人士连线过来时,他的双手比画得又快又急,我能感受到他的无助。”了解情况后,田露耐心安抚他的情绪,全程担任他和创业就业指导老师的手语翻译,来来回回沟通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帮他理清了创业方向。“那一刻,我觉得之前的努力没有白费。”回忆起这件事,她的眼里泛起微光。“以前只能帮到自己的父母,现在能帮助更多听障人士,哪怕只能帮他们做一点点小事,都是有意义的。”
虽然AI数字人暂未普及到手语座席,但这些年12345手语服务也在不断完善。从最初只有5个基层网点的硬件设备,到升级为会议软件,再到如今只需通过微信小程序输入身份证和残疾证号,越来越多的听障人士在家就能连线求助。
退单专员
确保市民诉求精准流转
如果说前台座席是热线的“前沿窗口”,那么退单岗位就是热线的“后台把关人”。看似不直接与市民沟通,却承载着确保诉求精准流转的使命。
“前台话务员将工单转派给各委办局后,若承办单位核实后发现工单不属于本单位管辖范围,会将工单退回。退单岗要对此进行审核、重新流转,确保每一份市民诉求都能精准对接、有效处理。”退单专员朱伟寅介绍。
“每天都有退单的情况,单人单天审核量约有100张。比如有市民反映,有人用弹弓在河道里捕鱼,影响河道环境,前台话务员按‘河道违规设置捕鱼设施’,将工单派给了水务部门。但当天工单被退了回来。”
对于这张退单,他没有照单全收,而是按流程调出当时的通话录音,反复倾听、仔细分析。之后,他又和同事们一起讨论,发现此类诉求目前无明确政策依据规定该由哪个部门负责监督管理,经协调转由所在区人民政府受理,依托城市运行综合管理工作机制加强监督检查。
“我们要真正理解市民的痛点和政府部门职能,同时也要严格按照业务口径来,不能被退单理由带偏,为每一份诉求找对‘出路’。”朱伟寅总结自己这几年得出的工作经验。
“退单一旦办结,我们就会将工单归档,但也会遇到反复退单的情况。”朱伟寅感慨,“复杂工单,市民自己根本无法判断,需要我们反复核实、多次流转,才能找到正确的承办单位,这也是我们工作的意义所在。”
回访专员
做好政民“联络员”
当每一张工单有了确定的派单方向,承办部门给出答复,也并不意味着流程结束。承办单位将答复要点填回系统后,工单会流转到回访组。回访专员的工作,就是拨通市民的电话,核实问题是否真正解决。
朱臻亮最初投递的是前台话务员的岗位,在培训期被后台挑选至回访岗,一开始他并不理解自己为何会被选中,只觉得前台话务员可以直接解决市民的问题,后台可能只是进行满意度调查,能学到的东西不多,发挥的作用也不大。
但随着工作的深入,他重新认识了回访这个岗位的重要性。“一名市民在家装修时,发现热水管接头漏水,还渗透到了楼下居民家里,他第一时间报修给维修公司,并且自行承担了楼下邻居的赔偿金。可他事后发现,房屋还在保修期内,按照规定,维修费用和赔偿金应由维修公司承担,与之协商不成便拨打了12345求助。”朱臻亮说,第一次回访时,经承办单位协调,维修公司拒绝退费和承担赔偿,管理部门只能建议市民走司法途径。
“问题没有得到根本解决,市民情绪比较激动,不停诉说自己的遭遇。我没有打断他,只是耐心倾听,共情他的处境,等他情绪平复后,再慢慢开导他,‘在保修期内出现这种情况找维修公司赔偿确实合情合理’。”挂断电话后,朱臻亮如实记录诉求,并提交了复核。
复核专员研判后,再次将工单派给承办部门,要求进一步协调处理。经过第二轮协调,维修公司最终同意退还维修费,并承担楼下邻居的赔偿金。朱臻亮第二次回访时,发现市民的语气完全变了,“听得出来他很高兴,一直在强调‘钱已经拿到了,感谢你们’这样的话。每次听到市民的感谢,我就觉得自己来对了。”回忆自己经手的案例时,朱臻亮将腰杆挺得笔直。
朱臻亮说,回访工作就是了解市民对办结事项的满意度。通过这个指标,你才能真正了解到市民的问题到底有没有解决。有时候看似简单的咨询工单,不是给市民解答就完毕了。“我们工作的最终目标不是简单将工单归档,而是实际化解市民的困惑和难题,让他们满意,真正做到‘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
在12345,为市民传递人情味和提供专业服务的,远不止这几名话务员。有数百名话务员,他们从清晨到深夜,用专业和坚守,守护着每一份市民诉求,架起了政府与市民之间的“连心桥”,用真心助力矛盾化解,让上海这座城市更加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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