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32版:倾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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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03月21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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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明天,人类还是“万物的尺度”吗?

【文/马维】

    《未来简史》

    作者: 尤瓦尔·赫拉利

    出版社: 中信出版社

2014年,《人类简史》中文版刚推出,即在坊间引发了一场热潮,从学院派人士到媒体精英,从成功的商人到初出茅庐的网红作家,好像所有人都在谈论这部出自一位犹太青年怪才之手的“时髦作品”。时隔两年,作者的新作《未来简史》简体中文版又要引发一场“未来风暴”了。

《未来简史》,也有人译作《神人:明日简史》。不过细读之下你会发现,在这部书中,作者并没有告诉我们任何“我所不知道的事”,始终以我们“智人”的命运作为关注点,来展开他的未来叙事。

这部书是以一种斩钉截铁的论断开始的,这个论断就是:在走过20世纪之后,曾经困扰人们几千年的饥饿、战争、瘟疫等灾难已经基本成为过去时,很难有彻底卷土重来的机会了。因此,摆在我们这些“智人”后代面前的新议题是:应该如何终结死亡,获取幸福和快乐,甚至,让人成为神。

由此,作者提出了几个相关的问题:人真的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如此独特吗?还是如一些科学家所认为的那样,只不过是一堆“算法”的不同组合而已,因此在未来完全可以还原为不同的“算法”呢?如果是这样,那么首先需要不断改装自己来达到更好性能的,岂不应该是人类自己吗?既然仅仅是一堆算法的组合,那么人的意识还真的是如此重要的吗?人类没有意识又会如何呢?

可以说,这种看似神游般的思想,恰恰暗合了现代人某种飘忽不定的感觉和情绪:对人类的历史和未来持有一种既前卫又虚无的想法。作者对此有过这样的总结:“现代生活,就是在一个没有意义的宇宙里,不断追求更多的力量。现代文化的力量是历史上最强的力量,而且还在不停研究、发现与增长。同时,现代文化也比以往任何文化,感受到了更大的存在性焦虑。”

因此,在这个“上帝已死”的世界里,“增长”似乎就成了人类社会最为膜拜的东西。多数时候,人们不会去问“增长究竟是为了什么”这种让人无所适从的问题,因为如果没有“增长”,他们实在不知道还能抓住点什么。而在作者看来,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因为原本传统社会里用来维持社会结构的宗教力量,在现代历史的发展中逐渐被科学的力量瓦解,活跃在这两个领域的人们为此达成协议,这就是一份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现代性”契约:人类同意放弃那些在传统社会中赋予其全部人生以意义的东西,来换取可以让他们活得更“解放”、更自由的力量——科学。

但是,现代以来,伴随着科学力量的突飞猛进,这样一份今天看来也许并不公平的契约,也正在瓦解,取而代之的观念,是如同上述某些科学家认为的那样,人不再是康德所谓的“万物的尺度”,而是某种随时可以拆解的机器,只不过出于某种研究的禁忌,人类至今还没能彻底参透它的制造过程而已。

作者说,在未来,只要使用药物、基因工程或者直接对大脑做出刺激,就能操纵甚至控制人的欲望。事实上,我们有理由相信,即使在今天,如果没有医学伦理的限制,人类也已经能够做到这一点了。也许,这对全世界数千万的抑郁症患者来说,将是一个莫大的福音,但是除此之外呢?当你想到,科学家和技术人员完全有能力运用算法和生物科技,来控制我们的头脑,操纵我们所有的喜怒哀乐,甚至也完全有可能在技术上彻底战胜死亡的时候,你的感觉如何?算法和生物技术都不需要以意识的存在作为前提,但却能生成比人类意识更精确的判断和情感,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这些被称作“智人”后代的物种,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当然,作者在书中描述的这一切,并不是准确的预言,而只是可能性。历史还在延伸,未来的变数,也许远非今天的人们能够想象的。人类也许不能期望永远作为“万物的尺度”而存在,但至少,我们理应享有更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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