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冬天,天气特别冷,从上海赶回老家过年的时候,我偶然间跟父亲抱怨道:“春节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么冷的时候呢?挑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多好。” 这个在偶然间提出的问题之后反而引起了我思考的兴趣。让我们想一想:春节期间,全中国有那么多的人要在这几天动用各种交通工具穿越大江南北回家过年;过年期间几乎干不了任何工作,社会处在一种几乎停顿的状态里。而且,所有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一段相当寒冷的时间里,这其实也就是我抱怨的由来:就算我们要做这些事情,为什么不能挑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 当然,这个问题可能会遭遇两种反驳:姑且不论我是不是没有看透老祖宗的智慧,从这个时间节点的背后发现一种巧妙的安排与设计,即便它的出现只是一种相当偶然的现象,但是由于它已经沿袭成一种社会性的习俗,大家都在这么做,而且做得乐在其中,那么自然也就有其合理性。 但我的问题恰好是这个:既然任何节日都有一些反个体的特性,那么人们为什么还要乐此不疲地参与其中呢? 心理分析: 任何社会仪式都有一定的反个体性质,这点相当明显。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但是在一个仪式中,不同的人需要做同样的事情,这当然不可能遂每一个人的愿,所以每个人或多或少地都需要放弃一些自主的想法,参与进这场仪式里面。 但是,人们在“自我牺牲”中所获得的快乐又是出自什么样的原因呢?社会仪式的作用在于用复数的“我们”去取代单数的“我”。这也就意味着,参与其中的人通过放弃自我的某些部分,反而获得了一种社会认同感。在这种认同感中,他发现自己并不是孤独的,他与周围人有一种共通的联系,而按照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来说,这种联系既满足了低层次的安全需求,也满足了高层次的亲密需求。 所以,一个沿袭的社会习俗,不管其出身是理性的设计,还是只是一种偶然的念头,它在我们的社会中都发挥着一定的功能,而如果我们要想带着心理上的安全感和亲密感生活于这个社会,恐怕就不得不、或者说自觉自愿地参与到社会仪式中来,尤其是像春节这种几乎被每个人认可、意义重大的社会仪式,无论天气是不是很冷,也无论是不是给你带来了减肥上的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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