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是为了传承经典、钻研经典而抄写;同时也借此提升个人的自我修行,得到身心安定自在。定心书写的那一刻,如同短暂“出世”,似乎也跳开了尘世间的纷繁复杂。
多年前,睡前抄心经,已经成了潘倩生活里的一部分。起初,是因为陪着儿子练习毛笔字,家里置备了许多笔墨纸砚。心经只是偶然起意,开始临摹的。她觉得,严格意义上说,自己抄心经还达不到境界,顶多不知不觉修成了“禅意”。
大概在两三年里,她花了大量睡前时间,费神抄经。
她常常有这样的感叹,自己是做文化传媒的,文字成了利器工具,终日都在用,偶尔怀着功利之心,反而忽视了书写本身带来的快乐。字码得虽多,却没有时间沉淀、检讨和反思。整个生存状态都显得过于浮躁。这绝非她一个人的感触,乃是社会大环境下的通病。所有人都病了太久,病得连自己都以为是个“正常人”了。
潘倩最近遇到一位书法大家,他常常把运气之道用在书法中:当你摊开宣纸,摆好墨宝,加水研好墨,拿起毛笔,运笔之间气贯全身。你定心书写的那一刻,如同短暂“出世”,当你专注于纸上的一笔一划时,似乎也跳开了尘世间的纷繁复杂。
有道是沐手抄经如面佛,虔诚地对待抄经这件事儿,自然会顿悟尘世间的很多道理。有段时间,潘倩坚持每晚临睡前必抄经。她发现,经文烂熟于胸之后,对其字里行间的理解,并非千篇一律。“当《金刚经》抄至四五遍之后,字斟句酌间,每个字的内涵都不太一样了。”她说,这常常视具体某天抄经时的心情而定。如果恰逢那段时间,工作上遇到了一个坎儿,有点心神不定时,她对某处经文的理解,可能就会灵光一闪,顿悟某些道理。所以,即便抄的是同一篇心经,可能当时人的状态不太一样,帮到你的切入点也会不一样。她喜欢《道德经》里的“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每到此时,她会渴望告别五光十色,思考如何回归田园纯净的生活。人生之道,莫过于此。
所以,她觉得临摹是一件特开心的事儿,抄的是经,临的是心。从投入产出比来说,如果你不是偏好古董砚台,这算是一件花费极少的消遣,却能让你的精神世界受益良多,其乐无穷。
曾经,沉迷于此时,潘倩常常给自己设定目标,规定自己花多长时间要写完《道德经》,花多久要写完《金刚经》。所以即便工作再忙,回家时间再晚,她也会强制自己完成任务。那时,抄经的心境埋着急躁。不久后,有位居士朋友提点她,“强迫自己定目标,对你有害无益。重要的是顺其自然。”突然之间,她也发现了这里头的小bug,既不生活,也不禅意。她觉得居士的话很有道理,从那以后,她不再强迫自己抄经,开始量力而为,遵从内心。
每当身边的朋友得知她爱好抄经,便大加赞赏。她急忙摇摇手,“千万别这么说,我做的只是一点点人生的功课。”抄经两三载,潘倩发现自己最大的变化正是身随心动。不再盲目地下决定,许一个心愿;而是心到了,意就到了。
进而,她对禅也有了深的理解,把它视为生活中很重要的一块。她说,“没必要把禅上升为一种很神秘的角度,它是经过世代淬炼之后留下来的大智慧。任何人都没必要给它下定论,人世间的智慧,往往就是智慧本身。”潘倩学历史出身,原本就对中国的古老文字顶礼膜拜,但是抄心经之后,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崇敬中国的古老文化,处事之道,还有生活智慧。“现代人的智慧,一百样、一千样都没能超越古人。抄经,可以静心、净心、安心、睿智。”这些都让她对中国古老文化的迷信超过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