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l 薛舒   图l 资料

    所有含笑的眼神都是一种示威。她第一次走进这间办公室见到这个叫莎莎的女人时，就在她含笑的眼神下看到了凌厉。尤其是当她在跟客户谈合作的当口，隔着玻璃墙，看到小会议室里莎莎装作不经意地站在那个油头粉面的香港老板面前，突然鞋跟一歪人整个儿以一种瘫软的姿势跌下去，她就作呕。这还不算最过分，有一天这个女人竟然穿了件棒针织的粗毛线裙来上班，裙摆紧紧裹着臀部。与其说那是一条连身短裙，还不如说是一件长衣。亏得她还有脸想到要在里面加上一条透明衬裙，露出一看就是手工滚上去的黑色蕾丝边，从视觉上增加外衣的长度。然后不知怎么的，这天来巡视的亚太区总裁的西服肩头就多了一个粗针毛线线头。当天晚上，MSN上几个同事开了私聊小窗口八卦得热血沸腾，绘声绘色地形容这个女人离开公司时，身上那件毛线裙的下半截部分针脚已经像多米诺骨排效应般止不住地松开，酒店大堂的一位保安好心提醒她，结果被骂得很难听。

    她跳槽来这间酒店的公关部之后，每天听到部门里流传着这位名叫莎莎的公关经理与城中对手酒店老总之间的传闻，奇怪的是即便这样，反而酒店的公关成绩越做越好，上头便对这样的传闻全当没听到。部门里的良家妇女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当然，再看她不顺眼的女人也不敢多言，人家毕竟是上司，再说人家微博上隔三差五晒出自己与男朋友的合影，一副生活作派健康向上的气息。女下属们对这位上司的鄙夷也只有默默埋在心里，表面上个个惟命是从。

    周末在家，她受人推荐看了一部片子，叫《墨东绮谭》。十分奇怪的是在许多世界大师级导演的镜像中，都毫不掩饰对妓女的赞美。妓女不单单是身体的美，还有灵魂的美，细细体会这种美，其实是纯粹两个字。纯粹的意思并不是说一个女人身体有多坚贞，而是一个女人去做一件事时目的的单一与欲求的单纯。作为女人，妓女用身体交换金钱，流程很简单，目的也很明确。任何一个称职的妓女，付出身体的时候，无论如何也不会因为同别人发生关系而诉求爱情。这其实是非常难以做到的，女人最难做到的就是纯粹，但这就是那个职场的规则，只有深谙规则坚守规则的女人才能在规则中生存。“看看你们自己还不如一个妓女。”莎莎的季度部门会议发言又一次令大家听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