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上大概没有比香港人更能理解”蜗居”的含义了。在香港五六十平的房子挤着一家四五口是很平常的事情,100平的房子叫豪宅。近些年香港房租不断攀升,哪怕地段”麻麻地”(马马虎虎)60几平小房子也很难找到月租一万块以下的了。
我的房租又到期了,到处看楼,想到了个叫梅窝的小村。它安安静静地缩在大屿山一个面海的山窝里。没有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大部分商店都是只此一家——一家洗衣店、一家五金铺、一家家具店,小餐馆倒是有四五家。去看房的当天我就签了约。
每次从中环下班坐船回到梅窝,好像踏入了第二个空间。它实在太不香港了,好像金融中心这些词语都跟它没有一毛钱关系,但转念想想,或许这才是最原本香港的面貌,一百年前那个平静安宁的小渔村。
周末出门走走就到了海边,坐在面海的小酒馆里喝香蕉奶昔啃鸡翅膀,旁边蹲着只直掉口水的小狗;再往里走走就上了郁郁葱葱的深山,经过大片的田,看竖立着的稻草人,然后一惊一乍地艳羡沿路躲在山里的美丽大屋子。有一座三层高的房子,淡米色外墙托着深红色屋顶,一副意大利南部的舒适样儿,比房子占地还大的是后花园,鹅软石小径的两边开满了一树一树白色的曼陀罗,树后隐约还有一架木秋千。
突然间想起亦舒的小说,好像有一本就叫做《曼陀罗》。来香港之前自己想象中的香港其实是亦舒、李碧华和张爱玲笔下的那样。在港的这七年,原先的印象慢慢在各种竞争与现实下变成金融业、地产霸权、忙碌工作的疲惫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