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小庄 图 雷本本
走进暮色,竟然有星星,没有想到是那么疏朗的一个夜。在立交桥下等到一辆出租车,跳上去对司机说,上二环,转到长安街上去,一路往下开。
司机调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倒也没说啥,踩了脚油门。他的电台里放着一个相声,两个中年男子以我们最熟悉的方式斗嘴,偶尔还有一两句能扯动我嘴角的。
宽阔路面径直在视野中展开,我进入的是真正的京城腹地,两侧看不到什么商铺,只有一些楼房伫立着,霓虹闪亮,灯火如常一片通明。那些熟悉的招牌或者字号在静静的风景里,不语,却又好像什么都已经道尽。
眯着眼睛看到了不远处的北京站。两年半前,炎夏早晨,醒来便已然踏上了这曾经的帝都,干爽的人流和干爽的天气是它对我的馈赠。我说不清楚,到底怀着什么样的期待来到此间,但我所明白的是它将用它的好东西和坏东西一起等着我。
“非去不可吗?”在电话里,母亲听到我的决定忍不住问。“是的,我得去,那里有很多和我一样的人。”
一样的人,会是如何一样,我自己想了想,可能包括如下特征:在很长的一个时期内都和年龄和世俗保持着斗争;极度的真诚和不知不觉的虚伪,有时候用爱的名义做尽坏事,有时候用梦想的名义伤害责任。
是夜,2011年的小年夜,正式进入京城生活的第911天,在结束了一次年终总结式的会,梳理了用这30个月和搭档们一起从无到有做起来的果壳网的成绩,和接下去面临的挑战,平静而又些许感慨。突然想起来,其
实我还没有好好地看过京城的哪怕一条街,尽管她这期间已经给过我许多非常好的出乎意料的好:朋友事业爱情,以及三十三岁的自信。
“姑娘,你要去的是哪儿?”
“师傅,您就一直开吧,我没想去哪儿,就是想好好看看长安街。”顺道而下,将路过东单、王府井、天安门、紫禁城、西单、复兴门、公主坟、玉渊潭,还是很喜欢这些名字,和当初到来时一样喜欢。大气,朴素,带着古往今来的忧伤。
“姑娘您哪儿人?过年回家不?”
“我江西人,过年不回了,回去不方便,没法直达要转车,不想折腾了。”
“嘿哟,那父母该不乐意了吧?”
“前阵子在陪我,刚回去,过年总归得走走亲戚。我等春节过了再回去看他们。”
“那我问您呐,我们北京有啥好?”
我用了点劲儿,让自己坐直了一点,也用这个过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考。
“师傅,我说不好,不过呢,我觉得北京是个让人接着地气活着,又可以凭着性子做点事情的地方。就好像,嗯,就好像,我可以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看奥运会。”
“嘿哟,您这姑娘还真有意思。”
在京城,最有趣的一个事实是,最繁华的所在往往包裹着最市井的内核,再过十个小时,我的楼下会响起各种京味儿十足的吆喝,卖火烧的,卖馒头的,遛狗的,练嗓的。这条不宽的胡同,唤作大羊宜宾,就在长安街的旁边,进来住了有阵子,一次胡同口的大爷告诉我,原来它其实应该唤作大羊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