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孩子修建乐园 为盲人打造乐土

梅园成老中青参与社会治理范本

青年报首席记者 范彦萍

    花园的标示牌上还为盲人准备了盲文。青年报记者 吴恺 摄

建成于1993年的梅陇九村小区近期迎来了一次蜕变。小区里一处僵硬而封闭的空间场所在巧手改造后成了居民尤其是孩子们的世外桃源。原本小区内无处游玩的300多名孩子以及盲人和坐轮椅的居民都有了自己专属的秘密乐园。“梅园只是一个平台,醉翁之意在于充分调动志愿者和小小志愿者的力量,提高小区综合治理水平,通过‘植物社交’的光合作用,轻松解决邻里关系、高空抛物、小区环境等社区问题。”凌云社区相关负责人表示。

青年报首席记者 范彦萍

变废为宝  神秘花园还孩子们一个童年

昨天,记者实地走访了这个在网上被许多人点赞的秘密花园。梅陇九村居民区党总支书记王海燕告诉记者,这个不到500平方米小小花园拥有自己的名字“梅园”。后来,居民们又给梅园增加了“May Garden”这一英文名称,因为“may”蕴含“一切皆有可能、促成各种可能”之意。

记者看到,整个“梅园”被分成了三块,分别是植物花园、一米菜园、孩子们的秘密乐园。来到园内可以看到,园内设置了多个高低不同的特色种植花箱,方便盲人和乘坐轮椅时进行触摸和感受;孩子们则可以在秘密乐园和食物花园游玩;践行“生态友好”原则的小花园中容纳了丰富多样的植物类型,还开辟了包括香草花园,乡土花园、岩生花园、水生花园等特色花园;“昆虫之家”则展示了一系列生态环保细节的实施过程。

从花园入口开始就设有盲道流线,顺着盲道盲人可以轻松到达盲人乐园。这里的花境种植箱高度被抬高,抬手就能触碰到。箱内种植了绵毛水苏、熏衣草等具有不同质感并能散发香味的植物。在树林中,樟树与其他树干还可以被轻松触摸感知。在标示牌上还特别标注了盲文。

昨天,71岁的胡阿婆和77岁的许老伯来到盲人花园里,轻触植物,立即闻到一股芳香。“我老公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视力就急剧下降,后来渐渐看不见东西了,以前小区里没有休闲的地方,他很少出来。现在有了小花园,他没事会一个人溜过来。他虽然眼睛不好,记性却相当不错,能自己摸到小花园。”

秘密乐园就设在场地西侧增加的小树林范围里面。结合保留的树木,这里因地制宜设置了跳跳乐园、游戏沙坑、小伙伴菜园、涂鸦墙等丰富的活动空间,让小朋友们能在树荫下欢乐地玩耍。一米菜园里种植了一些时令蔬菜瓜果,是专门为社区居民设置的都市农耕体验区。昆虫之家则为小朋友们提供近距离观察昆虫世界的机会。

据凌云街道副主任解蕾介绍,此次改造所有种植箱均为旧货市场上淘来的二手木料,在建造花园时,他们用废弃树干做成花园入口,还合理利用了拆下来的水泥作为渗水层,努力做到垃圾零清运。“在花园里,雨水可以再利用,把狗狗粪便丢到蚯蚓堆肥塔里,蚯蚓会分解掉,留下的蚯蚓茶和蚯蚓粪可以很好地滋养周边的植物。”

奇思妙想  让孩子们手绘梦想的花园

“以前,这个小区里有大片的水泥地,高大而封闭的围墙和点缀零星的绿化,在这里有一片小树林无人问津。这是一个较大型的社区,共有四千多位居民,0-12岁的孩子多达300多人,但在小区的公共空间里几乎没有他们游玩的地方。再则,这里坐轮椅的肢残人和盲人比较多,所以我们想为他们建立一个特别的社区花园。”梅园的设计师、四叶草堂理事魏闽介绍说。

小小花园如何改建,不能由大人们说了算。居委主任吉莉翻出了今年年初组织的“小小景观师”的活动中孩子们的杰作。原来,为了打造小朋友心目中的花园,居委曾特邀社区里的20名左右的孩子共同手绘花园的“效果图”。

“小朋友们真的画得很棒,有的梦想是和小伙伴能在花园里玩耍,有的希望可以有大树、小蜜蜂,这一幅是很多小朋友联合的作品,我觉得它真的表达了完整的社区花园的场景,有果树、有水塘,水塘里有青蛙、小鸭子,还有小房子,他们做得太好了,把我设计的活都给干了。”魏闽告诉记者。

在设计图纸前,魏闽和社区的居民、居委会进行了深入沟通,了解到大家有多个诉求:第一是希望能亲近自然,在花园里进行各种跟自然的对话和观察,第二点是人际交往的需求,尤其是亲子交流,原来小区里普遍的都是老人带孩子较多,希望能促进父母跟孩子之间的交流。

几个月后,一个美丽的社区花园诞生了。“这是一个具有生态系统的花园,关于景观生态的元素小朋友们都已经表达得很好了。这相当于是对上海生态环境的反思。有的小区里用的农药量很大、频次高,孩子们看不到昆虫、鸟类。为何建昆虫花园?是因为我们了解到,小朋友的天性就是喜欢昆虫,所以昆虫是生态花园里很重要的组成部分。”魏闽介绍说,考虑到有很多的乡土物种在城市里看不到了,他们就在这里种了一些当归等乡土植物,让小朋友看到这些爸爸妈妈小时候常见的植物,还有原生花园,他们用碎石模拟了高山的状况,在水深花园里,小朋友则没事就在水里捞一捞,看看里面的鱼和睡莲。在一米菜园里,小朋友可以认识到蔬菜是怎么生长的。“在树林下面我们专门设置了一个沙滩,小朋友们可以随心所欲塑造他们想要的形状。在这个社区花园里,我们希望小朋友可以在这里展开各种各样的活动,他们可以种植、采摘、分享、做各种奇怪的实验。”

社区共建  花园成为社区微治理平台

社区花园建成后不久,就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行为。譬如有的人会将铺设在地上的石头乱扔,甚至还有一些占用公共物品的行为。有个小区里的“皮大王”,起初他是花园里的捣乱分子,现在的他则被授予了袖章,成为社区花园名副其实的管理员,任何不好的行为都在他火眼金睛的监管下。

前几天,居委会在亲子群里发布了一个亲子与植物的活动,短短几分钟内名额被秒杀,吸引了20多个亲子家庭参与,孩子们在领取任务卡后,纷纷到花园里寻找对应的植物。10岁的刘子谦也和爸爸报名了这场活动。刘子谦告诉记者,自己迷上了用树叶DIY装饰画。“这个小花园是新建的,我在蚯蚓堆肥塔里找了半天蚯蚓,只看到几根树枝,下次再接再厉。最喜欢的是跳跳乐园,那个可以站在上面跳的木头‘蹦床’超级好玩。”小刘还告诉记者,以前小区里没啥好玩的,暑假只能宅在家做作业,现在不仅可以和爸妈一起到花园里散步,还能邂逅其他小朋友。刘子谦妈妈也评价说,梅园像秘密花园一样,现在没事一天几次去探索,总能发现惊喜,漫步其中,身心愉悦。

“现在社区花园已经成为了社区微治理的平台。我们一直在思考怎么样将社区里的中青年家庭吸引出来,并请教了很多专家,后来发现孩子是撬动家长参与的支点。”解蕾表示。

她还透露说,自己一直以来在思考社区环境微更新和公共空间营造的话题,以梅陇七村为例,由于物业收费低廉,小区绿化很难到位。有种植经验的居民自发在小区公共绿地种上了品种各异的鲜花,引来大家的围观。居委会因势利导,成立了居民自治组织“遇”花园,对已有基础的“花园”作出规划和调整,将杂乱无章的绿植变成小区亮丽的风景线。“社区微更新是城市发展和社区建设过程中的必然阶段,它以较低的成本和较小的生活影响,取得多方认同。”

这一想法与王海燕不谋而合。她也认为,原来老小区的年轻爸妈社区参与度不够。为了召集他们出来,社区想到了家庭的核心——孩子,让孩子带动爸妈。“社区活动不能仅限于老人。整个社区未来的发展,需要吸引年轻人。又到了暑期,以前社区里的留守儿童没人管,现在我们会开展各种主题活动。”

王海燕表示,一般的社区花园不会铺设盲道、无障碍设施,但梅园在改造时兼顾了老少、残障人士,让他们在花园的每个角落都能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关注到了社区里的所有人群。“梅陇九村的底子比较差,在开展社区治理时,我们先把外环境提升,软治理则从人、文化寻找突破口。”

[展望]

以此为样本推广到每个社区

凌云街道党工委书记朱龙霞指出,尽管如此,微更新在运行过程中还存在如下问题,如社区景观的设计缺少总体的规划和布局,多从可观性入手,与社区特质联系不紧密;社区景观的维护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社区参与的难度比较大,需要持续的活动配套调动居民参与的持久动力;社区新景观多采取开放式,“搭便车”现象较为突出,有些居民甚至将公共物品私有化。

“微更新是城区新陈代谢的成长过程,使零星地块、闲置地块、小微空间焕发了新的生命力。”街道主任王伟成说,梅园建得非常有特色,未来也许可以做成示范样本,让孩子们在小小社区花园里重拾童趣。“这是第一个样本,以后每个社区可以根据居民喜好及参与程度做成菜单,譬如有的选草本植物、有的选水生植物,现在养多肉的家庭比较多,花园内的漂流长廊可以以此为媒,开展多肉社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