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4版:设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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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28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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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船木的新生命

【文、图/施斌】

    老船木音箱

    incense实木音箱

    桃二音箱

    田艺苗限定款

    制作场景

有一次回舟山,在海岛的角落里发现好多年前船工们使用过的木船,被抛弃在杂草丛里。我看着那些曾经在海里劈风斩浪的木头,刹那间觉得它们像极了旧时代的堂·吉诃德。老船木是有自己的声音的,在海里浮沉半个世纪,它能讲一千零一夜的故事。我还想象到海边的老人用特有的粗砺嗓音,骄傲地告诉你年轻时他曾如何与海搏斗。而我想要的声音亦是这样质朴且略带厚重的,它会给人一种沉稳的安全感。因为喜欢音乐,我很快有了想法,要重新赋予老船木以音乐的灵魂……

每一块老船木都是独一无二的孤品,根据木料的形态、规格、特性以及表面腐蚀程度,所有的设计都“因材施计”,因此每一款音响都是独立的个体,每一款都在讲自己的故事。

舟山的渔民一如舟山的海水,简单、粗砺。为了表现这种感觉,我保留船木的原始手感,甚至都不敢上木蜡油,唯有如此,才能确保触摸到的是原本的木头。为了延续这种特色,我在非关键部位保留了船木历史的痕迹:裂纹,每年渔船保养时渗入裂纹的蓝漆,抑或渔民偶然敲入的小铁钉,从而原汁原味地保留了它的古朴。

对材料做最少的设计,保留其最质朴的一面,便是对它最大的尊重。一个船木音箱从开料、退铁钉,到制作、不留痕迹地精修,历时一个月,一个师傅平均2天完成一个。

一段沉重朽木,剥去松散的表层后,便是坚硬的内心。用铣床做整体掏空,做出喇叭、电路等卡位结构。表面进行8道打磨加羊毛抛光,在保留旧船木近半个世纪沧桑肌理的同时,也保持手感的细腻。

根据船木音箱的理念,我以一及二,设计了第一款实木音箱incense。面对一块好木头,我们只敢切一刀,尽可能不去破坏它原本的美。由于腔体不经拼接,所有的结构浑然一体,木纹连贯,就像一棵树的一段完整流动的生命肌理。不同于早期船木音箱的纯手工机械加工,我在incense内部的不可见处开始介入高精密CNC加工,从而确保了音箱的气密性。

我没有为incense封漆。刚完工时的金丝柚木呈金黄色,随着时间的推移,光和空气会继续雕琢它,颜色慢慢沉稳,肌理也会逐渐明显。我也尽量不去给它设计抢眼浮夸的形态,它更像一个有沉淀的男子,没有大倒角,浑身充满硬朗的线条,而其间又细节暗藏。顶部的刻度和背部的标识工艺更加用心,灵感来自古老的秤杆嵌铝工艺,不过我们采用了更为安全无毒的99.99%纯锡,一点点地嵌入再打磨,直到锡面如镜。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一位做竹编的非遗传承人,他能够将竹子破成均匀的0.2mm的细丝,然后混合蚕丝用一台老织布机进行编织。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种丝竹绢布,那大概只有“惊艳”了。我当即决定要用它来做音箱的面罩。这种即将绝迹的非遗工艺也从此成为了我音箱的标志性设计语言。

作为一款蓝牙音箱,它的工艺细节是完美的,但也注定是昂贵的。为了和年轻的生活方式连接,在incense定型后半年,我又设计了“桃二”。我想每个人都有过那样一种时刻,想偷偷地暂时从世界的某个角落静悄悄地溜走,而不会有人觉察。疏解完所有情绪,再归来。设计“桃二”,也是出于这样的想法。我们总希望出逃的时刻是私密而不受侵扰的,是一种独处但又并非完全无所陪伴。我希望“桃二”是那样一种私密的陪伴。这是完全有别于incense音箱传递的生活方式,但它还是东方的气质,也是现代都市的感觉。

作者:施斌

Fügex design studio 创始人

上海理工大学工业设计系专业教师

上海大学公共艺术协同创新中心PACC,设计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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