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黎，没有其他能胜过艺术存在的必要性和首要性。就连地下铁这个原本凝重压抑的空间，也在艺术的浸润下变得浪漫自由，优雅不羁。今天，巴黎地铁被评为“世界上最艺术的地铁”确实有其道理。

巴黎地铁站台拥有椭圆形盾构型建筑结构，天花板和墙面融为一体，于是设计师们就拥有了更大的创作空间，把艺术从墙面衍生到天顶，甚至布满整个空间。Pont Neuf新桥站的巨大陶瓷壁画从墙面的一个广告空间开始，向上爬升并蔓延至天花板，从站台另一侧远远望去，这个景象令人瞠目结舌，打破常规思维的艺术想象力在这种表现手法中充满体现，也让你容身于地下交通空间时，得到了畅快的欣赏。

位于巴黎左岸索邦大学附近的Clu ny L a Sorbonne站的装饰风格更为恢宏舒展、并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自由形态的马赛克花朵与字母尽情舒展在整个站台的弧形天顶上，在幽暗神秘的漫射光源下，车站宛如一个开阔而自由挥洒的舞台，偶有三五个年轻人谈笑而过，也有巴黎的恋人依偎低语，更多的是一人行走的旅客，匆匆去往各地的目的地，而地铁站始终是一个浪漫的背景。

艺术是巴黎永恒的话题，巴黎地铁也是世界上最充满惊喜的地方。巴黎人异想天开的艺术天分在地铁空间中表现得惟妙惟肖。你能想到把整个站台装修成一艘潜水艇吗？或者是一座博物馆？或者把墙面模拟成舞台帷幔的皱折效果？当你穿梭于巴黎地铁网络中，你永远猜不到，在列车到达一个车站打开车门的瞬间，迎接你的会是怎样一个美丽的场景。

我仍然记得身处于Art et Metiers站时，空间带来的巨大视觉震撼。我仿佛置身于一艘潜水艇中。整个车站采用金属锻造，墙面金属拼接缝和圆形潜艇窗，以及天顶的动力齿轮装置，仿佛在纪念工业革命带来的人类科技文明。Louvre Rivoli卢浮宫站则是标准的巴黎博物馆场景，陈列着经典的雕塑艺术品，不懂法语的游客无需听懂站名，就能知道该站通往卢浮宫。而Varenne维赫纳站的附近是罗丹美术馆，因此车门打开便能看到罗丹著名的思想者和巴尔扎克等雕塑复制品，令车站充满了艺术氛围。Tuileries杜丽斯站记录了巴黎地铁的百年人文史，站台两侧整体墙面记录了20世纪各个时代所发生的的历史事件与社会画卷，从1900年至2000年共10组小壁画，画面相当有趣，构成了“20世纪法国人的集体回忆”。

如果说德系地铁高度严谨地表达了空间的秩序感和规律性，那么巴黎地铁就拥有打破这种秩序和规律的艺术力量，虽然沉淀了百年时光痕迹，但是仍然可以让人感受到它的无限创造力。艺术的力量赋予巴黎地铁这个公共交通网络以极大的人文生命力与艺术感染力，百年来人与城市交通和谐共存，同步发展。

在巴黎地铁的车厢里，常可以看到有人从包中拿出厚厚的书阅读，伴随着列车有节奏的晃动，时间在地下流淌，人们经历着时间和空间的移动，带着从容精致和浪漫优雅。

作者：章莉莉

公共艺术博士，上海大学美术学院副教授

上海公共艺术协同创新中心（PACC）运营总监

上海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协会 常务理事

致力于推动非遗手工艺、现代设计、当代艺术之间的跨界创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