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弯腰”的李雪莲是一个非典型中国女人,或者说,放到任何时代,跨越种族与性别,她都是一个傲骨案例——随时都只为自己主动选择人生,并不是件易事。 “老炮儿”的玩心 《我不是潘金莲》的热度在今年3月就开始发酵了,首波预告片中的一大宣传点就是影片的圆形画幅,可以说是震惊业界了。摄影指导罗攀(代表作《老炮儿》《烈日灼心》)在知乎上解答:“全片只用了三只镜头拍摄,而且是最古老的三只镜头。无论是构图、色彩还是运镜方式,都是经过很多设计的。”非常规的电影画幅除了为“好看”而炫技,通常也是要为剧情内容而服务的。当时令人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加拿大天才导演多兰《Mommy》的例子,一对相爱相杀的母子在关系对峙时,银幕是窄的1:1方形,情感走向渐渐开朗之后,由片中少年“手扒”银幕变回正常宽画幅,绝对是大多数人心中玩画幅的第一名。 巧的是,冯小刚近期在为《我不是潘金莲》宣传造势接受采访时提到,画幅的灵感正是来自多兰的《Mommy》。从李雪莲在老家蒙冤时的圆形,到李雪莲上北京告状时的方形,到为数不多的李雪莲不告状时过“正常”生活的全屏幕,“希望找到非常中国式的圆方画幅来表现荒谬感,把这个电影从实到虚做一个调和”,如果忽略掉冯导的“作”,其实这会是一部大胆又不失想法的好尝试。 荒谬喜剧的忧伤 何为荒谬?为多分一套房、多生一个二胎而商量好的假离婚变成了丈夫另结新欢的真离婚,村妇李雪莲咽不下这口气,告到法庭,只为听丈夫说一句真假。法庭不判,她就从镇到县,由市至省,一路告状,直达北京。 陆续出场的法官、县长、市长、审判员和因搞不定李雪莲而替换上任的县长、市长,有贪赃枉法的,有投机取巧的,有把麻烦交给下属的……由一件荒谬小事迂回揭露官场黑暗,以闹剧映射尖锐,超强的现实隐喻尺度之大说来不免辛辣,大量给到各级领导层层推诿、开会发言的镜头又仿佛使李雪莲的存在就是给这出“官场现形记”做衬托,不如换个角度,回过头来看看这个故事真正的主角,是如何在不受控制的外部环境下仍然坚持着不被看好的自我。 “它是放在中国从人情社会向法治社会转型期的背景下,出现的转折点时期的人和事。”因人情而怒的李雪莲选择诉诸上访告状,可惜的是在法理层面,她是不得分的,即便如此,这无效的错路是她所知的能对抗现实不公的唯一可能。十年告状史,片中出现过几次她的“放弃”,最终都被推翻了,或许人活着,就为了争那么一口气。 第一次,李雪莲回去找前夫理论,如果把话讲清楚,承认另结新欢的错,就不告了。谁知前夫反倒数落起她新婚时就已不是处女,揶揄她不是李雪莲,应该叫潘金莲。于是,原本针对假离婚的告状,变成了为了纠正一句话的告状。一件事执着到底,就会变成另外一件事。 第二次,对告了十年状已死心的李雪莲决定放弃,重点盯梢她的各路领导反倒不相信了,要她写个保证书,不信任起到了反效果。 最后,差一点,李雪莲就要和爱慕她的厨子结婚,回去过上平凡的生活,也敌不过被套路——连爱人都和官场黑幕有勾连。 放低执着,不是失败 经历了这一切的李雪莲已不再是最开始求亲戚、买凶杀人、拦车、闯会堂的姿态,后半段的李雪莲以一种孤傲look再不给任何人正眼看。为了告状而告状,告状成了她生活的动力。 原著作者刘震云的另一部小说改编电影《一句顶一万句》前阵子上映。女儿刘雨霖以一种家庭伦理剧的方式拍摄,口碑并不叫好。看到有网友评论,刘震云的作品就应该用荒诞不经的方式去拍才能显现出那股力量——穿透日常生活,指向最广大底层人群的生存处境与精神境况。刘震云自己印象最深刻的画面就是儿时看姥姥割麦子:“她从麦田这头割到那头,最壮实的男丁却还在半道徘徊。十几年后,问她为何如此迅速,她说因为割麦时从不直腰,‘你直了一次腰,就想直第二次,第二十次,第二百次……你就永远割不完麦子。’” 说到冯小刚的“炒作史”不是第一次,是说手撕万达事件还被爆出冯导为保《我不是潘金莲》而要求《神奇动物在哪里》延档,多年前《1942》PK《少年派》已有“前科”。巧的是,这个11月,冯小刚再度与李安正面相撞。对比下来,《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讲述了一个在世俗的牵绊下永远都在被动选择的青年,而“不弯腰”的李雪莲却是一个非典型中国女人,或者说,放到任何时代,跨越种族与性别,她都是一个傲骨案例——随时都只为自己主动选择人生,并不是件易事。 选择像李雪莲那样,为证明自己而存在着,是很令人心疼的——最终让她放弃的不是官场的冷漠,竟然只是因为前夫死了这样的意外。赖以支撑她死磕的那个心结都不在了,就打算上吊放弃自己的命运了。或许真理就在范伟片尾劝服李雪莲的话中:“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换棵树,耽误不了你多大工夫。” 星闻 Star 《我不是潘金莲》上映当日,冯小刚以潘金莲的口吻写了封长信,手撕王健林,表达了对万达院线10.9%排片的不满。王思聪直接一句“说话别那么阴阳怪气”怼了回去,引发网友纷纷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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