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Sora能够创作出真实感十足的视频的新闻,让全世界对AI的前景再次高度关注起来——在最考验创意的艺术创作领域,AI到底可以做到哪一步?2月21日,上海民族乐团宣布,将和腾讯音乐娱乐集团合作,由其旗下首个AI音视频研究实验室——天琴实验室的音乐生成大模型,进行《零·壹|中国色》整台音乐会的乐谱创作,并于2024年4月在上海之春国际音乐节演出。“我们很好奇,AIGC技术会如何完成细腻的人类情感表达,毕竟,艺术发展的推动力,就是好奇心。”乐团团长罗小慈告诉青年报记者,“不过,我们也认为,AI只会是一种辅助,它不会取代顶级作曲家。” 青年报记者 陈宏 缘起 艺术需要对世界保持好奇心 近期Sora创作的视频,在全球业界和普通人当中,都堪称“炸裂”。有人担忧它将取代人类更多的工作,也有人愿意主动拥抱变化,上海民族乐团在Sora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和技术团队的沟通——历来以“民乐创新”为立团之本的这支老牌乐团,近年来从《海上生民乐》到《云之上》,从形式到内容都作了大量的创新和探索。 “当时(合作)的出发点是,我们一直在想有什么是新的、不一样的东西可以拿给观众,当时觉得是否可以突破一些框框,因为很多人觉得这个乐谱就应该写成什么样子,应该由什么样的人来呈现,但或许计算机里面没有更多的条条框框,可以有更多的可能性。”乐团负责创作板块业务,同时又是著名唢呐演奏家的胡晨韵告诉记者。 团长罗小慈也感叹,很多人问她,乐团最难的是什么,“我觉得最难的就是担心创作灵感枯竭,如果有一天我们没有了创意,丧失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乐团的发展就会遇到巨大的瓶颈。” 对和乐团合作的腾讯音乐娱乐集团(TME)来说,这一次的合作同样是一次机遇。TME技术副总裁、天琴实验室负责人周文江透露,去年“民间的”AI孙燕姿的出现曾经轰动一时。TME副总裁刘宪凯透露,之后已有著名流行歌手和TME展开了全面合作,包括创作甚至演唱,“但AI对流行音乐的旋律的学习,相比于我们传统的、独有的中国民乐,要更容易一点,所以我们需要这样一次全新的尝试,在一个全新的音乐类型里面。” 据悉,目前双方最重要的合作,就是共同创作推出《零·壹|中国色》音乐会。除音乐会创作外,QQ音乐平台也将在站内上线上海民族乐团专区,通过线上线下结合,为更多观众带来前沿技术与传统民乐相辅相成、和谐共鸣的视听盛宴。 合作 AI出作品雏形艺术家后期修改 这台音乐会如何创作,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罗小慈透露,根据双方协议的内容,在乐团音乐家的协助下,TME方面的工程师们目前正处于“疯狂贴标签”的阶段,“他们在疯狂计算,他们要按照情绪、按照音色等不同的角度对音乐进行分类、贴标签,不断实验、重组”,在技术团队拿出雏形后,再由上海民族乐团的演奏家们“上手”,“我们的演奏家都很‘作’,他们会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再由技术团队让AI学习、修改,最终形成一整台的音乐会作品。” 在罗小慈看来,这是双方共同参与的一项”科研活动”:“他们平台上本身有海量的流行音乐曲库,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音乐形态,这也可以和我们民族乐器的音色、音质相结合,最终更有效率地找到贴近我们审美需求的作品雏形。” 刘宪凯说,合作是“浪漫的开始”,但随后是共同“艰辛的工作”,“AI创作肯定会有一些共同的升华,但也会有矛盾冲突的地方,就像大家用AI作图的时候,会制作出一些非常奇怪的东西出来,人类创作不会去那么想,AI会突破人类惯有的创作模式和思维,一开始的作品,还是需要大家有所包容。” 具体负责创作推进的周文江从专业角度解释说,AI创作的过程大体上分为训练、创作和人工干预,“第一部分是我们要做训练,要让AI学习大量的数据去,因为是第一次,比较耗时间,以后可能训练过程就会省去,因为模型已经训练好了。模型具备能力之后,就开始去通过推理生成内容,有训练好的基础模型,我们以后生成新的一些作品就会大大缩短时间。第二个就是,现阶段我们确实还没有具备完整的端到端的能力,还需要我们的人类创作者在后续进行二次的创作,重新地去加工或者审核,包括某些艺术家有各自个性化的需求。” 未来 顶级创作者细腻情感难以被复制 所有对AI创作感兴趣的人,不仅仅是对其所创作出的内容感兴趣,大家都对它是否会取代人类的工作,有着复杂的心态。没人能料到未来,但上海民族乐团和TME都表示,这样的合作更多的是为了“提升效率”、尝试创新,“因为复杂的人类情感变化,顶级的作曲家、演奏家所要表达的内容,还不能被AI所取代。” 周文江透露,目前天琴实验室主导的整个腾讯音乐集团的AI建设,已经覆盖包括文本、图片、视频、音乐、语音等所有的内容模态,“但和产品的结合,主要是两个方向,一是通过AI提升效率,而不是取代创作者去完成更高级别的完整作品,第二是为用户创造一些创新体验,比如你如果对我们推荐给你的歌不满意,可以自己去跟AI聊,让它帮你量身定制自己的歌单。” 胡晨韵认为,人类的情感是音乐最打动人的东西,“音乐的基础部分可以用高效率的AI去完成,但随后就应该是人类接过接力棒。”刘宪凯对此也深表赞同,他说,AI模拟人类的情感,是按照此前打的标签来的,比如欢快、忧郁、愤怒等,“但要做到更进一步,甚至不同演奏家处理同一首作品中的个人情感表达,这种更细腻的情感,坦白说对AI还是巨大的挑战。” 推动此次创新尝试的罗小慈,也对未来并不担忧,她说,AI更多的还是提供技术支撑和服务,“像我们同一首曲子,正常都是四四拍、四三拍,但我们的演奏家王音睿、俞冰,可能会直接来七八拍的,搞得我们现场的观众都没法跟着打拍子——这是正常的规律吗?不是,像流行歌曲就不太可能有七八拍的节奏。我心里就觉得,AI要代替艺术家的情感基本上很难,演奏舞台是很难被替代的,但是会产生一些非常奇妙的化学反应。让大家看到更多的可能性,这也是上海这座城市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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