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翻开任何一位线上艺人的微博，你或许会被那“北京”的地区标签所迷惑。在还是路人甲的时候，多少明星一北漂，就远离了家乡。“空中飞人”、“x过家门而不入”，都可以用来形容这过年也不得与家人团聚的职业。他们的家在哪儿？有多久没有回过家？或许银幕、荧屏上的语汇倒比真实更真实。

  文 张晓雯  图 资料

  《山河故人》

  重要的不是汾阳，而是故乡

    众所周知，家乡汾阳几乎成了贯穿贾樟柯电影的一个情结。不仅拍摄地大多在汾阳，他还不断地让自己片中的人物回到汾阳。《天注定》当年没能在国内上映后，贾樟柯自己回到了汾阳，他说在那里，他的心是清空的，总能给他带来思考。2013年的时候，巴西的文艺片名导沃尔特-塞勒斯拍了一部纪录片，就叫《汾阳小子贾樟柯》。“家乡变化太快，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它们拍到电影里，保留下来。”这是贾樟柯对着镜头说的话。

    新片《山河故人》也不例外。以3种画幅讲述3个时代下，从家乡出去的人们后来的际遇。最近看了几个贾科长的采访，发现导演也是枚文艺逗比。回忆起属于自己的93年代，他居然是在迪厅度过的，自称迪厅小王子。因此，影片以上世纪90年代初的山西县城青年练舞开场，赵涛与张译、梁子之间有一段三角恋情。其中，张译饰演的角色在家乡时是个“土豪”老板，多年后已进阶为去上海做风投了。在上海的电影发布会上，张译自己也笑称：“变成了霸道总裁。”片中选择了他而“抛弃”了煤矿工梁子的赵涛自然也“出乡”过上了好日子，华丽的大衣、高跟鞋、酒杯，一身装束和依然在社会底层挣扎的梁子再遇见时的情景令人不胜唏嘘。贾樟柯一直在用电影记录“变化中的中国”。从这一段当年的青春恋情可以看出，中国城市化进程中环境给身处其中的人带来的影响。

    而这种影响在第三段叙事中被表现得更为充分。时间设定在未来的2025年，富有科技感的新型手机、智能设备挺有惊喜的。更“惊吓”的是，文艺逗比导演本来还想加入外星人设定呢！董子健饰演的赵涛儿子因父母离婚，很早就跟着爸爸移民澳大利亚。他的台词都是用英语完成的，他爱上了一个比他大39岁的女老师（张艾嘉饰）。母爱的缺失、中文的不会说……处处的格格不入，正反映了未来中国人因漂泊而可能会存在的身份缺失问题。但在小伙子的心底深处，始终留存着对家乡的依稀印象，才会下意识地说出一句乡音，下意识地唤出母亲的名字。在和“母子恋”女友计划着订机票回家乡的时候，他说：“为什么就是这么难呢？”明明只是回家而已，不是吗？

    贾樟柯说，这是一部不需要解读的电影，因为“我就想拍一部和时间、感情有关的影片”。而最后，留下谁孤独地只身回到了家乡，孤独地跳起记忆里的那支舞？家乡部分的取景地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壮丽的黄河，是贾樟柯特别喜欢的地方，几乎每年寒假都会开两个小时车去河边走一走。“有些时刻就像冻住的冰，它被保鲜，然后永藏在记忆里面。”对他来说，这样的时刻是记忆里当地黄河放河灯的风俗，“一盏一盏地顺河流漂下来，非常美，非常浪漫。”到了影片中，他将之改动为放烟火的视觉形式。“还记得/却不认得/一种老滋味”，或许用李宇春演唱的电影主题曲中的歌词来说更觉惆怅，时间的永不重来，却牵扯出山河和故人拖带在每个人身上恒久的羁绊，不论什么距离，迟早有一天会明了。

  《家在水草丰茂的地方》

  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

    近期还真是中国独立电影大放异彩的好时候。一部《心迷宫》170万成本玩转烧脑悬疑，《家在水草丰茂的地方》则以初心奉献了一个有着友爱善良本质的故事。影片由著名电影人方励监制，还得到了“岳父”韩寒的“点赞”支持。

    因为曾听记忆中的父亲说过，“放牧时如果迷路，一定要顺着河流走，只有在有水的地方水草才会茂盛，才是牧民的家。”哥哥巴吐尔和弟弟索嘎勒骑着骆驼，踏上了寻找家乡的旅程。基本上是部公路片的节奏，一路上二人很少说话，台词很少，只是顺着一条干枯的河流走着，加上主人公又是俩小孩，不免让人产生沉闷、枯燥乏味之感。导演李睿珺自己都吐槽说：“睡着的我也不给退票。”

    荒漠黄沙漫漫，缄默的镜头下，最终小孩儿们找到的不是水草丰茂的牧场，而是烟囱耸立的工厂，实则表现的是一个深重的主题。裕固族是个如今仅剩14000人的民族，导演选择它作为背景的原因是：“它曾经有过自己的国家，是个马背上的民族，曾经帮助唐朝平定过安史之乱，现在却只剩很少的人，自己的语言和文字也在消失。他们曾经就生活在我隔壁的村庄，所以我对他们的生活很熟悉。”片中饰演父亲和哥哥的演员就是裕固族，但是百分之九十的裕固族已经不会说自己民族的话了，所以甚至是导演反过来花了很长时间教他们自己民族的语言。

    片中两个截然不同的兄弟形象也颇有讲究：哥哥上学骑自行车而弟弟骑骆驼，哥哥拥有冲锋枪这种“现代化”的玩具，而弟弟言谈中则总是流露出对游牧生活的向往。二人恰恰代表了工业化城市化与田园牧歌式生活的冲突。不禁让人想起魏德圣导演的《赛德克·巴莱》，在所谓的“文明”面前，原乡究竟能保有多少“野蛮”的骄傲？

    李睿珺说自己“就是个农民工二代，在这里漂着”，专注家乡、民族、地域文化题材的电影拍摄，曾得到过包括威尼斯在内的各大国际电影节垂青：“我觉得很多电影现在都在讲传奇、讲英雄。但是，真正普通人的生活有多少人能了解？比如我家乡西北农村的现状，那些人现在是什么样的？甚至有人认为《白鹤》是个年代戏，我说没有，《白鹤》是2011年秋天拍的，2011年那个村落状态、那些人的穿着打扮、吃饭、衣食住行就是那个样子的，你就想这个差距有多大？”

    导演提到的《白鹤》，是他的前作《告诉他们，我乘仙鹤去了》，聚焦家乡农村老人的生活，看牌局、聊天，直到儿孙过来叫吃饭……当一个小地方出去的导演想要回过头为家乡留下一些影像、探讨一些人性的时候，那些一辈子也没走出村子的老乡却拿他拍电影这件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或许就像寻觅中的水草丰茂的地方，原来只存在在记忆中。

  《客从何处来》

  娱乐圈的孩子，爸妈喊你回家吃饭

    说起来，为家乡创作作品的明星们可是不少。前阵子把韩国妹子IU都听感动了的粤语歌《喜帖街》，歌词就是黄伟文为怀念香港的一条老街所作。李荣浩也有一首歌，直接把“老街”搬上了歌名。在成名以后，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呼唤一些对故地的关注，而平时比常人工作繁忙百倍的明星们可曾有时间真的好好回家吗？

    截稿前期正值重阳节，《我是歌手》里被人关注的经纪人张大大发了一篇长微博《我们，都一样》。19岁开始就从上海辗转去了湖南卫视的他，感概长久以来的奔波、无奈，更是在这一天回忆起家中就算已九十三岁高龄，还期期必看他节目的奶奶。属于荧屏上光鲜亮丽的明星的家庭故事，分享出来需要真诚与勇气。

    因此，见惯了明星“走出去”踏遍各地做游戏的真人秀，央视在去年做的一套真人秀节目——《客从何处来》显得尤其“向内”。这是国内首档明星真人寻根、追溯家族历史的纪录片，第一季的嘉宾有陈冲、马未都、易中天、曾宝仪、阿丘。即将播出的第二季阵容显得“明星范儿”更多了些，请来了萧敬腾、钮承泽、撒贝宁、佟丽娅、谢娜和金士杰。观众可以在节目中窥见许多连明星自己都不曾知晓的尘封故事。

    大家喜爱的佟丽娅原是一个新疆姑娘，出生于伊犁。去年的电视剧圈几乎被她霸屏了，丫丫还抽空回家乡做公益，捐赠电子音乐教室，和陈思诚一起与锡伯族家人相聚在一起参加族会，是锡伯族的形象大使。祖先的发源地却是在蒙古的一个偏远小镇乌里雅苏台。“这个小镇的一切看上去是那么安静美好，我估计来过这里的中国人都不多吧。”她说。

    同样的，萧敬腾对自己的家族故事本来也是“一无所知”，甚至反过来问摄制组：“这里就是我老家吗？”“这些资料可以带回家放在我保险

    柜里吗？”踏上寻根的步伐，老萧开上了曾让父亲半夜掉到悬崖下面的出租车。在台北开机的第一天，他在沅陵街的街角买了一大堆玉米和花生请围观的路人吃——这是他小时候最熟悉的味道，而最想念的亲人却已不在。粉丝们应该都知道，萧敬腾小时候是个“坏小孩”，在上《开讲啦》时

    也说过，他最后悔的是“奶奶过世时还以为我是坏小孩”。台北的艋舺相比于如今繁华喧嚣的中心地带西门町，记录了台北市发展的起点，最早可追溯至福建泉州人的开发。市井的街巷里，保留着的不仅是他的童年回忆，还有城市的变迁。巧的是，另一位嘉宾钮承泽正是拍过《艋舺》的导演。总是为人津津乐道的是豆导的姓氏，其实他的全名应该是“钮祜禄·承泽”，家族出过六位清 

    朝皇后。“我想弄清楚的，是属于我自己这一支的家族脉络。”答应参加《客从何处来》的原因就是如此。过程中，他回到了最亲近的外公的故乡合肥，听五婆婆讲讲家里的故事。分隔、海峡、岁月、争战……钮承泽的电影或多或少都受了点争议，这和他眷村小孩的背景不无关系，想必也是十分契合节目调性的一位受邀人。“是 

    光，是爱，是乡愁，是和解。”他这么形容“旅行”的意义。记得在冰桶挑战的时候，钮承泽公开了自己父亲是渐冻人的身份。节目中他却坦言从前的自己对父亲，有疼惜和怜悯，却少了尊敬。《客从何处来》不仅让明星寻回了自己的家族历史，还让他们反思了自己对家庭的态度。比如谢娜说：“我的动力来自生命中的两个男人，一个是亏欠，在爸爸生命中最艰苦的十年，我没办法陪伴；一个是感谢，杰哥一直在用自己的言行，改变着我和长辈相处的方式。”和以往娜娜给人的形象相比感性了许多呢，虽然还是默默地秀了一发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