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文艺青年热衷于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作品，对此，资深文艺青年会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淡淡地说：“我只关注布克奖。”布克奖创立于1969年，被视作当代英语小说界的最高奖项，每年的评选和颁奖都引起广泛关注。迄今共有3位作家两次获得该奖：J.M.库切、彼得·凯利和希拉里·曼特尔。这里要说的就是最后那位，她可是唯一的女性。

    2009年希拉里·曼特尔凭借长篇小说《狼厅》摘得布克奖，2012年她又以其续篇《提堂》再获殊荣。《提堂》还获得了科斯塔文学奖，颇有横扫英美文坛之势。曼特尔究竟写了什么，让众多评委和读者如痴如醉？你可以先简单地把她的作品归入“历史小说”。

    《狼厅》和《提堂》将背景设定于十六世纪前期的英国，即都铎王朝第二任君主亨利八世统治时期。主人公托马斯·克伦威尔为亨利八世重臣，历任财政大臣、掌玺大臣、首席国务大臣，获封伯爵。他最大的功绩，就是辅佐英王摆脱了罗马教廷，使英国的世俗事务和精神事务都不再受干涉。他的结局却很惨。因政敌构陷，他于1540年被斩首。而5年前，亨利八世还将以《乌托邦》传世的大法官托马斯·莫尔处死。这位英王可谓心狠手辣。

    如此具有戏剧性的人生历程，自然成了英国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一谈就是四五百年，谁让都铎王朝以阴谋层出不穷著称呢？仅影视作品，近年来就有电影《另一个波琳家的女孩》，及热播剧《都铎王朝》。“宫心计”可是全世界人民都喜闻乐见的。

    作为《狼厅》续篇，《提堂》的情节紧接着上一部，继续透过克伦威尔的眼睛，描绘宫廷生活和政治斗争。其重点围绕着克伦威尔秉承亨利八世的旨意，意欲扳倒久不生育的安妮王后。这也是克伦威尔的主要功绩之一。

    不过，如果你以为这是一部类似《雍正王朝》或《甄嬛传》的宫廷阴谋剧，那可就错了。读过小说你会发现，曼特尔确实呈现了一幅中世纪英国的历史画卷，涉及宗教、政治、经济、军事各层面。但它们并非“完成式”，而是“进行时”。换言之，不仅仅是这些元素在影响、决定人物的命运，反过来，每个人也都在塑造着历史的某个面向。

    从叙事看，曼特尔始终保持着限制视角。这是一流小说的基础，好处有很多。例如，历史著作会把亨利八世的离婚案视作他与罗马教廷决裂的契机，借此，英国资本主义的发展道路被扫清了。但在限制视角下，亨利八世、克伦威尔的举动并非那般深谋远虑，倒更多是出自对当下境遇的理性判断或本能反应。

    我认为《提堂》尽管是小说，却更能透彻历史人物的行为逻辑——毕竟，谁会全知全能地按照历史设定而生活呢？这部小说本质上是反历史决定论的。其实，好的虚构作品是最接近非虚构的历史的。曼特尔两获布克奖，绝对有道理。

    当然，《提堂》并没有把故事都讲完，曼特尔正在创作《镜与光》，那也将是“克伦威尔三部曲”的终结篇。随着《提堂》中文版的面世，我们也期待她能早日呈上大结局。她将如何演绎一代权臣托马斯·克伦威尔的终极命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