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天鹅只能是穿着蓬蓬裙的芭蕾女伶？谁说《天鹅湖》必须是“王子+公主+魔法”？如果你去看了英国著名舞剧编导马修·伯恩的男版《天鹅湖》，除了诧异之外，满满的都是惊喜。

    上半身赤裸的肌肉线条、腰线之下装饰绒毛的服装、从额头眼神至鼻梁更加贴近天鹅远行的黑线，男性舞者独有的矫健、能量和张力，传递给我们广阔无限的美感，结合令人屏息静气、目难转睛的精致舞台，每每令观众陷入一种无法名状的复杂情绪之中，不免潸然泪下。这正是马修·伯恩的舞台张力，他凭借男版《天鹅湖》囊获了1999年托尼奖，这样一部后来者几乎无法逾越的好戏，将在9月25日至10月5日飞落上海文化广场。

    其实以男性作为天鹅主角，对一直以来展现女性柔美为主的芭蕾舞剧而言是一个颠覆，但也算一种回归，看看古希腊雕塑家那么偏爱男性躯体你就应该知道，艺术家们一直在探索的是坚实与柔软间的平衡美。

    可是，接下来王子和天鹅的关系也变得“微妙”了。吸引王子的究竟是天鹅，是男人，还是幻象？首演中主演天鹅的亚当·库柏说：“那不是同性恋，我扮演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天鹅，而且无所谓公还是母，它是无性别的。我扮演的角色只是王子心目中希望的一个形象，王子想象的产物，它对于从小就被桎梏的王子来说，代表了男人味道十足、强大和自由自在的理想。”简而言之就是：王子的爱不是I want to get it,而是I want to be him。马修·伯恩的解释则更开放：你愿意把它想成什么都可以。最为高妙的幕后故事并非来自剧情，而是柴可夫斯基当年满城风雨的同性绯闻！难怪有观众调侃说，想必老柴地下有知，一定因为被理解而深感宽慰。

    对这部舞剧最好的赞美，无异于体察并理解马修·伯恩俏皮又深刻的“反叛”。这种反叛不仅仅是“女鹅”变“男鹅”，马修·伯恩推翻了原本深入人心的童话故事，也对老柴的音乐进行重新洗牌，大刀阔斧砍掉所有与剧情无关的炫技，挑战古典芭蕾的经典套路。传统舞剧中用的整整一幕来表现王子生日舞蹈，而马修·伯恩则异常“吝啬”地重新排列这段音乐，并塞满了王子少年、成长、恋爱、失落一系列故事。信息量之大、细节之多，观众再也不用担心看着没剧情的长腿舞蹈睡觉了！

    一个桥段中：王子携带小女友，与王后一起去观看芭蕾演出——戏中戏里，那些演员表情夸张，肢体僵硬，不停地跳着小丑般的舞蹈。似乎马修·伯恩在此处有意戏谑僵化的古典芭蕾样式。最后俏皮地在戏中戏的芭蕾演出中，设计了美女救英雄的戏剧桥段，顺便再对千篇一律的古典芭蕾完美童话剧情调侃一把，令人捧腹。

    除了对古典芭蕾样式的反叛，马修·伯恩也不时挑战观众的审美习惯，细腻精确的“四小天鹅”变成了四只跳着滑稽舞步的“男鹅”，对王室的影射和调侃一直是英国文化的一部分，而开场不久安迪·沃霍尔式的女王肖像版画，似乎在提醒观众：强势的女王形象，压抑孱弱的王子无法选择自己的爱情。

    说到新《天鹅湖》的艺术标杆性，不能不提2000年英国著名电影《比利·艾略特》。细心的影迷应该记得，在电影最后一个镜头里，克服了人生重重困难成为芭蕾舞星的小比利纵身一跃，其造型就是那只健硕优雅的“雄天鹅”！比利的这惊艳一跃，不仅跃出了他新的舞蹈天地，也从侧面反映了“男版”《天鹅湖》在当时就已风靡全世界，也是男性芭蕾舞演员心中的殿堂级作品。

    后来，受新《天鹅湖》影响的《比利·艾略特》又直接催生了张国荣的MV作品《梦到内河》。在这部MV中，张国荣请来日本的“芭蕾王子”西岛千博共同出演，淋漓尽致地诠释了男性的芭蕾之美，那幽蓝的灯光、两个人的姿态，都会让人想起“王子”与“天鹅”共舞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