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石染 图 资料

    她估计他已经从记忆中彻底消失了。但那个醉酒的晚上，夜色总比平日里看起来暧昧许多。

    周六下午，孙媛和秋野相对坐在咖啡馆二楼，靠窗的位置。沉默已经在二人之间进行了一段时间，仿佛这样一个下午，她们都没有去处。

    孙媛和秋野是大学同学，大学的第一堂班会课上，她们为了竞逐班长的职位相互辩驳了一番。这也成为一个契机，让两人成为那四年里，形影不离的朋友。

    大学毕业后，两人偶尔通通电话，自从上次的同学聚会结束后，就再没见过。为此，出门赴约前，孙媛将所有的高跟鞋全部试穿一遍，终于挑出最适合身上宝蓝色裙子的那双。她满意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对即将开始的这个下午信心百倍。现在，这双未经磨合的高跟鞋随着她脚的移动，尖锐地刮擦着皮肤。

    而坐在对面的秋野，随意地套着一件和印象中的她极不相符的T恤，挽起的头发散落几根，垂在脸颊两边。孙媛竭力想在她身上找出精心装扮过的痕迹，最终以失败收场。这让她感觉自己那身扎眼的蓝色裙装看起来傻透了。

    “我结婚了。”和大学时候每次争吵完一样，秋野总是率先打破沉默的那个。

    孙媛抬头看着她，像是没有听明白她说什么。

    “前几天领的证。”“挺好的。”

    “他一会儿来。”

    孙媛冲着对面笑了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对此惊讶。她也并不打算就这件事询问更多。

    “最近怎么样？”孙媛努力轻松地问。

    “挺好。”

    秋野的手机铃声适时响起，一阵平缓的大提琴铃声过后，秋野起身迎进来一个男人。

    一些依稀的光线从关于酒吧夜晚的记忆中升腾而起。如果不是那个叫人印象深刻的温柔动作：微侧过脸，专注地递过来一张纸巾的样子，她估计他已经从记忆中彻底消失了，那是张很容易被遗忘的脸。但那个醉酒的晚上，夜色总比平日里看起来暧昧许多。

    但那同样是众多相似夜晚中的一个，她坐在吧台，不愿意回到那间空荡荡的房间，因为温暖的灯光而营造出的温馨假象。

    她看着秋野接过纸巾，不自觉微笑的样子，越发感觉那两张脸正在渐渐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