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冷梅 图 资料

    是时候来讨论一下独角戏了，当我们看一出独角戏时，我们究竟在看什么？有语言的独角戏里总是有大段的“独白”。独白——Monologue这个词是由两个希腊字组合起来的，monos是独白，legein是说话，“独自说话”当然是大部分独白者的感觉，当面对一千张严肃的脸庞独自说话而无法打动他们的时候，这世界上感觉最孤单的应该非表演者莫属了吧。戏剧里的独白好像是剧作家的一个诡计，希望借由角色代表剧作家说出真正想说的话，“独白”很像是剧作家和演员的分享空间，这两者融合在一起，精神的愿望和语言的实践提供了一个别的剧种无法取代的和谐。

    最近前后上演的两部戏，确实让人不得不把目光聚焦于独角戏的舞台魅力。一部是孟京辉执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以下简称《陌女》），一部是百老汇上演最久的单人喜剧《当亚当遇到夏娃》（以下简称《亚当》）。两部戏同为独角戏，由一女和一男分别饰演，表演风格又完全不同。前者适合解释为“跨领域表演”，艺术家让不同媒介相互撞击，利用撞击出的火花形成自己的表演风格。而后者，则干净纯粹得多，以独角戏最原始的讲述为载体，形式更类似脱口秀。

    一个人，2个小时，独占整个舞台。独角戏的形式所带来的压力，最大程度地催生了演员的内在能量。孟京辉说：“我在帮助演员找到路径，推开不同的门，进入不同的世界。”黄湘丽的名字，剧迷们并不陌生。她是第五版《恋爱的犀牛》里清晰、明朗、柔和优美的明明，与之前版本中冷酷疯狂的明明形成了鲜明对比。她是《三个橘子的爱情》中的丽丽，吹拉弹唱无所不能。她在《桃色办公室》里一人分饰四角，而在《陌女》里，她弹着吉他唱着歌，开场一段长达十几分钟的法语独白，将自己全部敞开释放于舞台。连孟京辉自己都说，这些年难为这个小妮子了。

    五年来，黄湘丽演了1500多场戏，几乎每天都站在台上，每一场都在深入一点，直到今天仍然没有探底自我这座富矿。《陌女》公映的这个版本之前，孟京辉硬抛给她一个难题，让她自己排这部戏。黄湘丽排出的两个版本被孟导全盘否定，推倒重来。直到孟导让她从音乐入手，尝试写歌。《陌女》里最终呈现的全部音乐都是黄湘丽自己词曲。她从自己的创作中慢慢进入了角色。她说，是孟京辉打开了她另外一个潜能，感觉像人被逼到悬崖，反而长出翅膀，飞了起来。

    舞台之上，一把吉他，一个死守初恋秘密至死方休的女人吟着自己的心声，相当带感。《陌女》是一部尺度很大的戏，不是各种裸露有多特别，戏里有丝丝褪去的少女的矜持，有表达情欲释放的呻吟，进入角色的瞬间你得放得开，够勇敢，把全部释放给观众。所以，独角戏需要演员更强大。

    许圣楠出演的《亚当》（又名：《为原始人辩护》），就不需要把自己一下子抛那么远，他的重点是站在三面环观众的舞台上，不时地越过“原始人”的芦苇地，把自己丢进人群，让观众充当临时演员，陪着自己嬉笑怒骂。这部单人喜剧今年在话剧中心复演，又连着两度加演多场。虽然有人认为它直接从百老汇搬来，笑点会让人些许水土不服，但是如果你把它当成周立波在讲男女关系的脱口秀，还是相当扎劲的。

    许圣楠也是观众所熟悉的青年演员，他出演过话剧《长恨歌》《金大班的最后一夜》《偷心》《无人生还》《捕鼠器》《蛛网》，都是上话的重头戏，他被观众所熟悉的荧幕形象还有电视剧《产科男医生》里头的赵一鸣。

    《亚当》讲述的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而是从“原始人”的视角，与观众一起探讨男女之间的差异。一个人要说两个小时的段子，中间还不能冷场，他得把观众当作“自己人”，百分之六七十的互动是免不了的。他要把生活中男女之间的种种不同展示在观众面前，聊天时、购物时、争吵时、做家务时，甚至睡觉时，你会从这部戏中看到生活中的男女大不同：原来男人一天的词汇量2000，女人则是7000，这就是为什么男人回到家里，只想找个“洞穴”和自己独处，而女人却要拼命缠着男人聊东聊西。女人是天生的秘密收集者，通俗点讲其实就是“八婆”啦。女人之间，通过收集别人的八卦，相互交换秘密而成为闺蜜，而好哥们之间更愿意一起钓鱼，待一整天对话里却没有任何信息量。你跟女人讲逻辑，那就是大错特错，当问起男人，“老婆和好哥们掉进水里你会救谁”这种没任何技术含量的问题时，男人通常会委婉加以选择。而问起女人，“老公和你好姐妹儿掉进水里你会救谁”时，女人的回答是：我不选（各位呈无语状）……男人和女人之间，诸多似曾相识的场景会一下子让观众们拍大腿，好像是把《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直接搬进了剧场。但也有人看到这些段子是找不到感觉的。所以，关于《亚当》的感触最好是已婚人士，懂的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