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展,即使是在上海,也大多是个小冷门,之所以用“大多”,因为时不时也总会有极端特殊的例子出现:如果在艺术展的“艺术家”名册里,有五月天的阿信,也有蔡康永,极端火爆的现象就出现了。或许,有康永哥在的地方,就少不了艺术和人气,不是吗?
文l 毛予倩 图l 资料
传达超越理性的能量
生活周刊:“一克拉的梦想”这个展览,阵容很奇怪,您有没有觉得?
蔡康永:一开始我觉得策展人的建议很疯狂,不只是疯狂而且是无法实现的,他想要萤火虫充满整个房间,他以为萤火虫像大自然里面那么乖的配合演出,可是这不会发生,这是一个从早上十点到晚上十点、还要在外滩22号持续两个月的展览,你怎么供应这个萤火虫?你可以交出一个平淡的东西,但是你不可以交出一个没有完成的东西,浪漫的萤火虫这个事情是没有办法完成的。
生活周刊:您能解说一下自己的创意吗?蔡康永:我有考虑到和我的群众对话的能力,如果是阿信的粉丝,他们的年龄在十七八岁到二十几岁,这些朋友可能是第一次走进艺术的展览当中,如果我们给他们的东西是过于冰冷或过于理性的,我相信这会妨害他们将来接触艺术的兴趣,所以我在做我的三件作品的时候,它有一个沉淀,一个过去和未来,所以我看到童梦做的东西,我感觉那个才是一个艺术家要做的东西。我做的“魔镜”的艺术是就算你不知道怎么观赏那个艺术,你都能体会到对于恋爱喋喋不休的人,他的自我矛盾和无法自圆其说的困难。第二关是我的爱情短信做成的漩涡,诉求就是如果真的乖乖地阅读就能得到自己的理解,可是如果能接受自我观赏性,很自我地解释的过程,原来这140个字打散不规则的也能读出一点海阔天空,“未知恋人”是我一向在做的主题。我写了8万字的小说下个月会上架。我的第三关是让人感受到音乐和画面的组合是超越了我们在理性上能够传达的力量,我对艺术的信心来自于这种你感动他的话、他会弹回来的效果。
在爱情里建议都是徒劳无用的
生活周刊:刚才说,“未知恋人”是您一直做的主题,但最近的微博更新好像变少了?
蔡康永:我大概一律两三天才有一个是和爱情有关的微博,一方面觉得微博让很多人觉得话很多,所以我高度约束了我的微博数量,另一方面微博占用了我原本要写的大片东西的时间,最近刚要写完的8万字的小说,让我体会到应该把时间投注在比较大的扎实的东西上,所以微博量变少了。爱情魔法师唠唠叨叨的部分,是所有爱情里面都会听见的建议,其实在失恋的、痛苦的人耳中都是废话,所以我安慰人的时候我只会陪伴。就像那个装置是我故意设计的,我试过在爱情里面给建议,最后都是徒劳无用的。与之呼应的一件事情,在我的这次展览里第二个作品中,把字打碎以后做成漩涡四面八方都是,那个才是我对爱情真正的看法——他最后被安慰到的,只是碎裂的只言片语而已。那个人逮到哪两个字作为他在水中快要淹死的浮木,他就赶快逮住它,所以你需要一个魔法师在耳中啰里八嗦地讲,然后逮到作为渡过难关的一两个字,所以我的三个作品有一点关联的关系。
生活周刊:能透露那8万字的故事讲什么吗?
蔡康永:“未知恋人”是这个故事的题目,是讲当恋爱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时候,我们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事,我们会变成自己都未预料的一个人,这是我观察以及体会的结果。爱情发生的时候,很多事情会变成未知的。你会变成和平时不一样的人,你想要打个喷嚏、你想要碰一下鼻子都和平时不一样,整个动作完成的力量节奏都不一样,那个就是我看到别人谈恋爱的感觉,恋爱中会使你的世界变成别的世界,这是我对《未知恋人》的定义。我的小说写的是一个怀抱着罪恶感在谈恋爱的人的故事,我觉得恋爱会放大很多不存在的道德的重量,我们吃醋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很卑劣的人,想要占有对方的时候,我们会变成很自私的人。恋爱不像传说中会把我们变成一个好的人,他可能会把我们变成一个恶毒的人,这些正是我这次处理的题目,刚好我的小说和这次展览的作品是连在一起。
生活周刊:如果给青少年看的话,您的作品是不是算是一种忠告?
蔡康永:那这个太励志了。如果阿信定的题目是“一克拉的梦想”的话,那批励志的短信是非常契合这个主题的。可是我一直想说梦想并不等于成功,我是想把梦想指向幸福。因为阿信所代表的梦想是很热血的,阿信整个演唱会音乐都很热血,它让人觉得要跳离月球表面,然后让人觉得接受人生的挫折要勇敢并且要自由,这些概念都是很热血的。可是我是个很现实的梦想者,我想要把梦想导向个人的小幸福,所以我的作品都在处理个人小幸福的部分。这些个人的小幸福在我接触的大部分人的眼里,我没有遇到过哪个没有恋爱过的人号称自己是幸福的,所以我这次把梦想界定在过去的幸福里面。
想做比现在更夸张的东西
生活周刊:最近几年,您的服装一直都给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对您来说,衣着对一个人的影响有多大?
蔡康永:之前,我有在做“cai”这个品牌,其实是我想把自己往更严苛的条件退一步去测验。就是我觉得之前的一些尝试,都是不触及身体发肤,不和我接触的。我一直很好奇我把它再往前推一步到穿着它们的时候,你还接不接受那样的风格,所谓的测试的意思就是说它可能失败,事实就是说我是不是能做到在精神上催眠,还是我会让你接受,你会愿意穿着它走动,它倒没什么目的,我只是想试试看。结果比我想象得好,可是它远不到大家以为的“那是蔡康永的风格”的程度。我想要做的衣服,应该比现在的要夸张,我期待提供给小众的人更多另类的选择,不是提供大众多一点选择,可是现在的做法比较像提供大众多一点的选择。我在很多时候穿得比较戏剧化,是希望大家觉得戏剧化本身能够带来乐趣和力量,所以我觉得在公众场合这样才有意思,我一直很期待,在我们的社会里面,平淡地看待别人的穿着,其实,他只是穿着他想要穿的衣服而已,可是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是很容易把他们当成异类。
生活周刊:其实您从事过很多工作,但每个人都会在内心深处给自己一个定义——我是干什么的,如果别人问您,您会怎么回答他?
蔡康永:我会回答我是讲故事的。我一直觉得《康熙来了》是一个把故事抓出来的节目,不管观众有没有察觉这件事,我作为一个主持人就是把故事抓出来,不管这个故事有没有头尾,存不存在乐趣、存不存在道德、存不存在鼓励人的力量,我作为主持人是把它抓出来,给观众看,这个故事是让观众笑还是哭着度过一小时,或是得到力量,或是得到一些启发。这个世界在我看来是由故事组成的,所以这次我写8万字的小说的时候把我累死了,就是因为平时太习惯抓故事了,轮到我自己无中生有把故事写出来时,就成了一种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