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l 严欣然
带来一系列好处,比如便利、快捷。但对一个城市来说,文化和艺术能使它的灵魂更丰富,能给艺术家提供一片自由、独立的空间,是一个城市富有人文气质的象征。上海的M50和深圳的华桥城,都是艺术在商业城市寻找空间的探索。它们表象相似,气质各自不同。
深圳
如果深圳像一个拥有矛盾体征的机械人,先进、高效、却又疏离、冷淡,那OCT-LOFT当然不只是其中一个高速运转的零配件,反而,应属这个城市一个温柔、火热的脑垂体,安顿不知所措的艺术,为他们提供栖身之地,腾出一个思索的空间,停下脚步,等一个午后,让创意成真。
灵感墟:城市皮肤再呼吸
作为新生城市,深圳的城市规划整齐、有序,但过于雷同的街景有时像处处碰壁的迷宫,找不到逃遁的出口也找不到融入的归属,“没有特色”成为了最大的特色标签。所幸这个城市天性自由,包容,不设藩篱,邀请了八位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为旧厂房作画,艺术相生,即便风格迥异,却蕴含着巨大的创意共鸣。
最近策划的电梯轿厢项目,让上上下下的电梯不再仅仅是一种工具,还是一个艺术空间,一个移动舞台,供艺术家大胆加工,让游客尽情探险。按下开关的一刻,身处太空舱抑或坠入神秘城,搭电梯成为了一件令人期待的事。艺术家在这里挖掘每一种创作的可能,灵感有了安身之处,才能脱离地心引力,纵情施展。
与国内众多创意园区一样,OCT-LOFT华侨城创意文化园的前身也是工业园区,将旧厂房改造为创意产业的工作室,引进各类型创意产业的改造形式也并不新鲜。但如果仅仅是改头换面,穿衣戴帽,这样所谓的园区通常只是空壳一个,供过路的小清新们抓拍几张,形同精致的城市布景。
从建筑双城双年展开始,到国际爵士音乐节,抑或各类型的跨界展览,极高的策展率在其他创意园中并不多见。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流连地,满载而归的,是一脑子的创意。园区内随处可见的翻新工厂器械,废气铁柱被海报围攻,层层叠叠,分不清从何时开始,没有人撕下活动招贴,累积了无数圈层的图形,像丰富的故事书,说着一个又一个精彩的往事。
造梦者:理想与现实的结界
说到故事,从前只是栖身于一个杂货市场里的一角的独立书店旧天堂,有太多值得书写的章节。从前书店的附近是卖劣质成衣与拖布地毯的士多,店内却播着复古黑胶流出的音乐。在这里主流的畅销书是找不到的,大众的流行乐也是找不到的。主营人文图书和独立音乐的坚持,理想青年的乌托邦,一向不能久长。
后来搬入了OCT-LOFT的“旧天堂”店面宽敞了几倍,周遭也是气味相投的创意工作室,不再与城市变得格格不入,对艺术的坚持却仍旧不变,无非是店里多了些非洲手鼓,二胡供大家耍起性子来玩,多了吧台桌椅供三两朋友聊个开怀,多了定期举办的各种各样的读书交流会,音乐分享会。周云蓬来弹吉他的那个晚上,书店里外挤满了人,我们悄悄退出至边缘,当初的担心都一一消失,感激这里
还能圈养这样一个时空,让理想奔腾至今。
二楼的负波普理想青年中心,有只怪诞的小胖人公仔在门口举手欢迎,欢迎众人进入一个新的宇宙。负波普是什么?这是一种“负”的独立思考精神,一种面对因失真而荒芜的当下物质世界的叛逆精神。“摇滚青年也叛逆,可惜他们热血的寿命都很短,喊口号并不能改变什么,负波普也是一种“反”,但那是一种输出觉醒的“负思维”,用来启迪这个迷失的“正”、“常”世界。”
从儒、道、释的中国传统思想获取灵感的设计师阿陈是负波普的创立人,“再深刻的道理,都需要有一个浅的出口,能被大众接受的艺术,才可能传播开来。我们不是自High的流派,我们希望更多人可以参与进来。”大黑板墙,油彩,练习本,一字排开的的高脚凳,负波普的店员优哉游哉地躲在角落任由客人乱窜与涂鸦,留下私密的负波普灵感,贩卖的一个个其实不是搪塞公仔,T-shirt衫抑或牛皮袋,而是属于他梦想宇宙里的星源。
在现场:音乐是另一个名字
夜晚,应该留给敏锐的耳朵,捕捉好声音。旧厂房制造的独特音效让人着迷,大铁门打开,扑面而来的现场感官总是会令人陷入狂热,音乐的浪潮一波波外涌,巨大密室成就了一个独特的舞台效果,声音赋予了这些建筑新生命。
晚上的OCT-LOFT,妖娆又迷人,以“一渡堂”为例的小餐厅,小酒馆,在觥筹交错之外,还充当着文化艺术空间的功用,在夜间为独立音乐人开展专场,爵士音乐的节庆,甚至还有戏剧表演,艺术电影的展播。落寞的夜晚并不寂寞。邀请的香港AT17的吉他手卢凯彤的专场,双城联唱,让粉丝大喜,簇拥在台前齐唱。live结束后,国内的独立民谣乐队又上场,女主唱闭着眼睛轻唱,大家席地而坐,侧耳倾听。善待每一个表演者,包容接纳不同的音乐文化,与名气无关。
深圳的酒吧街并不少,演唱会场地也完善。小场子自有它的迷人魅力,不是巨星,反而平易近人,让音乐充斥在小小空间里,拉近创作者与聆听者的距离。而你又怎么了解,这当中弹吉他的少女是不是另一个从小酒馆走出来的张悬,微小的鼓点,也有爆发的一天。这里就像异次元的太空舱,弥漫着特殊的神秘气氛,来听音乐、看表演的客人好像也有共性,一般并不喧哗狂热,默默举着酒杯对着舞台比赞。暗夜潜游,有时会误以为是醒着做梦,宛如爱丽丝在身旁唱游。
喜欢表演的还可以到回响咖啡馆小憩一下,不时有戏剧专场与交流。还有每月的脱口秀活动,大家围坐讨论。大大小小的工作坊,坚持对艺术的创作与交流,编织了OCT-LOFT绮丽的梦境,像一个漂浮国度,而我,更愿意将这里看成是,把不可思议成真的神秘地,让现实退避三舍的故事集。
上海
M50:喧闹中的梦想地
文l 王俊逸 图l 丁嘉 资料
M50在上海可谓是鼎鼎大名的老牌创意园。它位于莫干山路,是由原来的国毛十二厂老厂区改建而成。在二十年代,这里曾经是上海民族工业蓬勃的发源地之一,有着数家纺织厂和面粉厂。经过改造后变成一个创意园区,整个区域透着一股与上海保持距离的架势,人少、安静、独立。
咖啡屋:罐子里的日与夜
M50整个区域并不大,绕着场地周边转下来只需要半小时不到。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有好几家带简餐的咖啡屋,比如香风丽道和半度雨篷。老厂房改造的咖啡馆,布置大都简单中透着独特,透着一丝“拗造型”的文艺范,但又与走小清新路线的咖啡馆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去过的客人,一般都会给予“环境清幽”、“有情调”之类的评价。
在这些咖啡屋中,罐子书屋算是比较特别的一家,它名为书屋,却融合了书店、咖啡屋、茶室、简餐等等功能。从莫干山路50号的大门进去,右边在绿色藤萝植物掩映下的空间就是罐子书屋。这家店空间很大,上下两层,下层是书店、咖啡馆、餐厅,上层则是提供功夫茶的茶室。
大青,Cherry和Lovenzo都是罐子书屋的员工:一个短发的清秀女孩,一个活泼的可爱姑娘,一个黑框眼镜的帅哥。他们三个都是以前这家书屋的兼职员工,后来“因为喜欢这里的气氛”,所以就转成了全职。“也是因为没找到更好的工作。”帅哥接着吐槽,两个女孩笑了起来。
罐子书屋里出售的图书并没有一定标准,但有很多外面少见的艺术的设计类的书籍,因此会吸引一些专业客户。一楼的展示台上,还放着一些出售的书籍。一些港台版的书籍混在其中,分类杂乱,介绍西安回坊民俗的和巴黎美食放在一起,麦克尤恩的小说又和时装绘本放在一起……在这其中翻翻拣拣,颇有一种“寻宝”的乐趣。
这就是当天的罐子书屋。不忙的时候,三人就凑在一起聊天,前台和后台两个电话此起彼伏,三人便又在店里来回穿梭。这就像一出情景剧,三个年轻人各怀梦想,暂时栖身于一间书屋,于是便有了聚在一起的日与夜。
艺术:在室内或在室外
艺术设计是创意园的灵魂,所以在M50里安家的咖啡屋,有书屋,甚至还有便利店,但最多的还是画廊:和艺术工作室。所以M50常年都有各种艺术展览,许多工作室也将自家艺术家的作品摆在馆中展览。
一间名叫六岛的艺术中心就在其中一幢建筑内。走上狭窄的铁制楼梯,二楼是六岛的展览场所。六岛是一座多媒体艺术中心,2007年由法国人Thomas Charvériat创办,中心汇集了多类电子艺术团体,包括行为艺术、多媒体艺术家以及工程师。
正在展出的作品有绘画,也有电子艺术。其中有一组作品就位于入口外,一边是一幅身穿红色旗袍的女孩被困在笼中的油画,另一边是一块屏幕,屏幕中是一个女孩被困在笼中,笼外用
电线接着一个电话,屏幕中写着Call Me,后面跟着一串电话。有好奇的观众打过去时,屏幕中的电话响起,笼子的电话被接通,女孩因为触电开始颤抖起来。
这几组写着Call Me的电子艺术作品,是六岛的展览中比较直接反映“技术对人们知觉和沟通的影响”的作品。谁知道,一个小小的电话会引发什么事件呢?技术对人生活的影响,实在不可估量,而当代艺术也在探索各种新的形式来表达这个主题。
画廊、艺术中心的展览,都是将艺术品放在室内,请观众进入参观。作为街头艺术的涂鸦,则是艺术家走向观众的创作形式。长时间以来,涂鸦都是莫干山路和M50的标志,莫干山路沿途短短600余米长的墙面都绘满了各类涂鸦。敢来这片“涂鸦胜地”炫技的人,也大都“有两把刷子”,要么有美术的专业背景,要么是资深涂鸦艺术家。
MORES就是热爱在莫干山涂鸦的人之一,他喜欢看自己的作品展示在户外,也喜欢听喷漆发出的“嗞嗞”声。莫干山路涂鸦的人很多,常常一幅作品上去,很短时间内就被覆盖了。为了让自己的作品能留存更长的时间,MORES和他的伙伴曾经开辟了一面新的“大墙”。“那里本来有一面墙很高,但大家一直都只画在下面部分,做得很小。我们直接把那面墙整个刷了,做了一幅大型涂鸦。”这幅大型涂鸦高5米多,长50多米,MORES他们8个人,花了4天才全部完成。他们甚至还动用了专业工具——脚手架。
M50也有自己的涂鸦。在一座白色的马头雕塑旁,有一幢两层高的建筑,建筑整面外墙都被涂鸦覆盖。这幅大型涂鸦是漫画式的,主角是两个人物,背景则用色彩和图案把墙面的底色完全盖住了。仔细看,会发现右下角写着“初秋”的字样,左下角边则写着“夏”,似乎是在标志涂鸦的时间。
看那幢建筑的门牌,是一家创意工作室。原以为这涂鸦是工作室为了吸引人眼球,特意为之。但行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却说,“这全是涂鸦艺术家自己创作的,我们也不想去刷掉,除非他们自己再覆盖上新的涂鸦。”
涂鸦艺术家崇尚自由,而在M50,这种自由似乎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