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l 唐骋华 图l 苏向宁
文艺青年是一个奇特有趣而略带神秘的群体。首先,他们基本不会出现在正儿八经的新闻报道中,轮不到他们来回答“你幸福吗”这类高深的哲学问题。其次,在公众场合,当我们说某人是文艺青年,主要用于形容某种特质,带调侃意味,而非对其社会角色的正规描述。最后,小资、影迷、小清新、民谣手都可纳入“文艺青年”范畴,作为一枚标签,它远比90后、IT男模糊,也因此更具开放性。
不管这是一群怎样的生物,文艺青年确确实实出没于城市的N个角落。
他们流连于muji,热爱黑胶唱片店,每天豆瓣与同类交流,从张爱玲、梭罗、村上春树读到博尔赫斯、卡尔维诺。在独立书店的交流会、读书会上,他们表达着不怎么主流的三观。在老洋房、咖啡馆里的观影会上,他们观看并津津乐道着艺术电影。在创意空间内的民谣沙龙上,他们喝茶、品鸡尾酒,听独立音乐。
即便最讲究理性算计的商界,也潜伏着一大票文艺青年。江南春毕业于华师大中文系,当年是校园诗人。冯东明学油画出身,曾自称“纯艺术青年”。王石说,在工地上没事时他捧读过《约翰·克利斯多夫》。至于朱威廉、陈年,素以“文艺青年”标榜。
潜流来自四面八方,文艺青年越聚越多,向城市的肌理渗透,终于渗出。
2009年台湾民谣歌手Finn推出《文艺青年》,陶醉了小圈子。同年,邵夷贝凭借一曲自弹自唱的《大龄文艺女青年之歌》蹿红。2010年网络歌手大哲唱了一首《文艺青年的城市生活》。2011年,九把刀的《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女孩》以小说加电影的形式,激发起无数人藏在心底的“文青荷尔蒙”。当年,李宇春干脆以《会跳舞的文艺青年》为专辑名。
到2012年,文艺青年上升势头迅猛,成为现时代的一种文化现象,且呈现出日益浩大的趋势。
年初,“三种青年”大流行,文艺青年位列第二,比普通青年有情趣、比特二青年有质量。8月的上海书展特意办了一场“文艺青年挺好的”讨论会,张悦然、周嘉宁、btr等人侃侃而谈。世纪文景为庆祝自己创立十年而办的论坛,也取名“文艺,能否改变一座城市”,请来王安忆、张大春、唐诺、张元等。
于是,艺术节、音乐会、话剧乃至家装行业,开始大张旗鼓地打出小清新、文艺范的旗号,更多人也乐于以此自居。最新上映的电影《二次曝光》,主演冯绍峰亦将“文艺青年造型”作卖点。连科学松鼠会,也力求以清新、文艺的方式进行科普。如果你多长个心眼,还会发现,精明的商家早把“文艺青年”给注册了。
“理科生”拉开了距离,又与富二代给人的通常形象有极大差别。而一个群体正是通过和其他群体划清界限才明确自身定位的。果然,今年6月香港中文大学崇基学院制作的一张《文艺青年调查量表》,其中的问题已勾勒出文艺青年的整体形象——喜欢岩井俊二的电影,保持阅读习惯,有独立见解,喜欢听陈绮贞、苏打绿,情感细腻、思维活跃,热爱lomo风格,参加过文艺社团……
十月的上海文艺青年走来。是到了进一步解读他们的时刻了——他们从哪儿来,想做什么,将往哪里去?我们为什么要谈论文艺青年,当我们谈论文艺青年的时候在谈论什么?一部文艺青年复兴史,徐徐向我们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