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麦兜”是一个很难懂的小朋友;有人说,“麦兜”是个极单纯的小胖子……麦兜真不是小朋友就能看懂的动画,谢立文、麦家碧夫妇倾注了太多成年人的困惑与感伤。7月10日,《麦兜当当伴我心》唱着跳着要上映了,访一访麦家碧,她国语不好,却如麦兜一样,说进你心里。
文 毛予倩 图 资料
用麦兜影射市井的成年人
生活周刊:在麦兜的系列里,音乐一直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这一次《麦兜当当伴我心》却把这个主题提领出来,为什么?
麦家碧:我从来没有问过谢立文,所以,我也不清楚,但是音乐在麦兜所有的系列里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我想这一次他是想把这一个侧面放大,而且他想尝试一些比较特别的视角,所以,你听见的音乐都是很优美的,但是背后的画面却是很现实、很本土、很市井的一种画面,都是一些在香港很草根的角色,比如卖猪肉的、售货员、快递员等等,都是比较底层的民众。因为我们这一次请了香港很重要的一个漫画家——杨学德,来做这些比较成年人的角色,所以,会有一个反差,麦兜还是那个呆呆的样子,但是,成年人就会怪怪的,表情很丰富,但是很奇怪,也是要反映生活中的这种差别。
生活周刊:音乐的部分,是按照什么标准来挑选的?
麦家碧:都是谢立文选的,大部分都是古典音乐,有两首是比较久的pop的音乐。(是因为古典音乐不收版税,没有纠纷吗?)你懂的,因为都是很经典的,所以不用版税,这一点,你比我还要清楚吧。里面的音乐其实都不是小朋友唱的歌,但是,谢立文就是要给很小很小的孩子唱。有一些声音,就是很接近Baby的声音,不知道对观众来说会不会,但对我来说,就是天使的声音。
生活周刊:那这些“天使”,都是从哪里找来的?
麦家碧:我们主要是到广州的少年宫去选的,还有一些是那里的幼儿园。小朋友们录歌是很有趣的,他们的集中度不是很够,所以,一般唱3遍,你还不收货,他们就要走神了,我们也不是要他们唱得多么精准,就是要那种有一点点吊车尾的感觉,才不像是成年人的世界,而是他们自己的声音,会让人感动。
用单纯善良的精神做自己
生活周刊:大家都说麦兜给人的感动,就在于他的傻?
麦家碧这是我和谢立文不停在探讨的问题,我们觉得不一定要有一个特定的很单纯很傻的人,可是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一部分的麦兜,如果我们因为麦兜得到一点鼓励一点祝福,或者因为麦兜的单纯善良的精神去做自己,那会不会对这个世界有一点帮助或改变呢?他确实比别的人更没条件,家境清贫;学习能力方面,就像一般香港不够靓、不够快、不够醒目的小朋友,可他总会傻傻地坚持,其实,傻得快乐便好。
生活周刊:电影结尾,麦兜说了一段台词,说人生总有那么一首歌,每次听到,都会柔软你心中硬硬的部分,撑起你心中软软的部分,这些部分具体指什么?
麦家碧:你看得真的很仔细。因为麦兜其实也不是给小朋友看的电影,还是给成年人看的,那种情绪,用小孩子的话说,就是有时候硬硬的,有时候软软的,我觉得小孩子就会给我们这种感觉,在录《麦兜当当伴我心》主题歌的时候,有一个小朋友,他在合唱的时候,不是很出挑,但他一个人唱起《热情的沙漠》的时候,我真的心里面就有一种硬硬的又软软的感觉,可能就是那种麦兜一样的感动。谢立文的故事每次都不一样,都尝试不一样的东西。上一次是武当,这一次是唱歌,有二三十首歌在这次的麦兜,我们希望观众能有看完电影,还有那么一首歌能够在脑子里盘旋的感觉,在香港还是内地不重要,音乐才是最重要的。
生活周刊:地域问题真的不重要吗?
麦家碧: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算是上一次响当当,好像在内地发生,但情怀还是很香港的,最后也没真的学到什么功夫,但是,那个真的很想学一点什么的麦兜,其实真的是很香港的,这个故事在内地也很受欢迎,因为我想,一些感情,是共同的、世界性的,不会因为地域,就有差异,大家都会懂的,比如母亲给孩子的爱、朋友之间的爱,所以,我不担心。
搞定自己便搞定工作
生活周刊:在内地,动画片的市场一直比较紧缩,这一方面你有没有担心?
麦家碧:很担心动画市场这一块,虽然在亚洲,日本的漫画是很受欢迎的,他们的动漫文化起步比较早,但是不代表我们不需要本土文化。如果我能够做一些好莱坞式的动画,也许会有一些帮助,但这不是我喜爱的文化,我总觉得好莱坞那里面的人物都太狡猾太聪明,之前有人说《麦兜响当当》里的熊猫是在模仿《功夫熊猫》,其实看了就知道,本来就是两码事。我们都想做一些跟别人不同的东西,希望家长和孩子一起到电影院来看,家长感动了,孩子觉得歌好听,这就足够了。不希望大家都觉得麦兜的印象是一样的,最好是老师有老师的想法,学生有学生的想法,家长有家长的想法,站在他们的角度,会有不同的感受,就最好了。
生活周刊:有人说,画漫画的人,工作时,很多都是怪咖,你是吗?
麦家碧:我工作没有太多的怪癖,我其实没有很多时间真的坐下来工作。我也会告诉别的工作人员画的方法,当然用这种方法,就是自己画出来,大概就是三四个小时。自己再画一些东西,然后就离开办公室,出去走走。然后回家,家里没有电脑,我就不能工作,只是看看电视、看看书。可能,我唯一比较奇怪的地方是我IQ很低,IQ低的人好处就是不需要那么多关系,搞定我自己就可以了。我就像小孩子。还好我读书、工作都还是很顺利的,中间有很多很多人帮我。他们帮我,我觉得他们也很善良,很单纯,他们是因为喜欢而帮你。还有工厂里的一些人,有时我不知道怎么跟他们沟通,他们会用小孩一样的口气跟我说话。
记者手记
上一次看完《麦兜响当当》,向友人推荐,其后,对方怒气冲冲地一顿奚落,说这部电影不知所云,我却笑他看不穿。“麦兜”好不好看?这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我却是很爱的,每一集,必戳中泪点,《麦兜当当伴我心》更是变本加厉。
炎热的6月,某一个下午,尚映仓的狭小空间里,看片的人不多,我有点尴尬,因为抽出纸巾和擦眼泪抹鼻涕很难一气呵成地静悄悄,怕被旁人看了笑话,幸好是坐在最后一排。听着麦兜唱:我愿像一块扣肉,扣住你梅菜扣住你手。眼泪就无厘头地流了下来,至今没有想明白,自己的泪点缘何低成这个样子。
“麦兜”在每个人身上潜伏着,他那种“没有腰”的豁达,是曾经大家都有过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没有腰”就变成了一种嘲笑,“小蛮腰”才符合国际标准,看旁人脸色过日子久了,看麦兜,真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动。
这是粉色的小猪,就是那么憨实而直接,他木愣愣地就戳中问题的核心,说着我们遮遮掩掩了许久、准备迂回问出的问题,无知者无畏,有时候,倒真是令人敬佩的。不说旁人,我就很感佩于麦兜这一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叉烧”的优良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