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杂志美文到励志图书,心灵鸡汤型文字流行了很多年。微博时代,心灵鸡汤变身为段子,流传更广泛迅捷。每天登录微博,满屏而来的,除了名博们的帖子,就是这些温情脉脉又积极向上的“金句”了。然而,这些鸡汤真的很有营养吗?它们是否只是精神的添加剂,并无实际益处,甚至反而是一种毒药呢?
文 陈筠 图 资料
“一位教授演讲时拿出20美元,他问学生谁要这20美元,台下的人纷纷举手。教授将钱扔到地上用脚碾过,又问谁要,台下依旧有人举手。教授说:‘我如此对待这张钱币,你们依旧想要,是因为它没有因为我的践踏而贬值,人生亦是如此。人生的价值不在于他人的赞赏或批评,而是取决于我们自身。’”
看了这位教授的言论,你会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吗?网友uitony说,看到类似的段子,他觉得很反胃。
微博时代,140字左右的心灵鸡汤式段子,常常成为转发和评论的主角。这些看似劝人向上、励志、努力、成功的言语,让一部分人深有感触。但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这些心灵鸡汤是否真正对人们的心理有益处。
有网友就对记者说,心灵鸡汤式的训导,古而有之,很多教化类的书籍中,都会讲大堆大堆的道理引人向善、向上。“比如,《子弟规》就讲‘亲爱我,孝何难,亲憎我,孝方贤’,讲究孝为先。但实际的生活中,总有一些父母是不爱孩子,甚至是虐待孩子的,你一定让这样成长起来的孩子去爱父母,可能吗?”这位网友说,如果强求被虐待的孩子一定要发自内心去爱父母,这不就是在扭曲他们,甚至是再一次伤害他们吗?
近些年成功学大行其道,努力向上成为大多数人的第一选择。心灵鸡汤的段子中,往往多为打破自身极限,向上奋斗的励志言语。反感这些段子的人说:“社会应该允许多元价值观,人生在世,为什么一定要追求世俗的成功,为何就不能享受寻常和普通呢?”
在网易微博的一个专题中,许多网友故意将心灵鸡汤式的段子异化。有网友“菜刀小宝贝”写道:“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努力,不是奋斗,而是抉择。当你走到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如何辨别方向的时候,请停下来,好好想一想,你是什么星座。”这个嘲弄式的反“心灵鸡汤”段子,引起了不少网友共鸣。有网友说,影响人生的不是努力、奋斗,而在抉择,但影响抉择的因素就太多了,而一个抉择是否正确,往往到了人生的后面一步,甚至是结束时才能知道。“说星座决定抉择是一种嘲讽,因为心灵鸡汤式的段子中,它的答案往往与逻辑无关。”有网友这么对记者评说道。
心灵鸡汤到底是否有益呢?一般的观点认为,心灵鸡汤还是有着积极的作用的。但近年来,也有研究指出,心灵鸡汤式的励志,有可能反而会有一种反效果。来自加拿大滑铁卢大学心理学家Joanne Wood和J.Lee的研究说,对于自尊心很低的人来说,大声读出一些励志书中的句子如“我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我将会成功”等,然后再测量他们的情绪,会发现,这些人在读句之后自我感觉更加差,因为他们读完之后,对自己的能力更怀疑。
根据这个调查,研究人员再次容许这些人列出他们心中所有正、负面的想法,这提升了他们的情绪,令他们觉得好过一点。心理学家分析,一些过度的正面语句,例如“我完全可以接受我自己”,反而会激发人们心中对立矛盾的思想。而当人们勉强自己只容许有正面思想,设法避开负面想法但失败时,心中的罪咎感更大,那么更差的情绪便可能覆没原有的正面想法,到时候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按照这个实验的结论来说,心灵鸡汤对某些人来说,确实有可能反而成为一种精神的“毒药”。
观点View
毒药派
“它有时真挺无聊的”
Bubble 专栏作者
在Bubble眼里,那些所谓的引人向上、励志、煽情的心灵鸡汤,还真挺无聊的。她认为,在当前这样一个被成功学洗脑的社会里,整个社会的规则,似乎就是赚更多钱做更高的职位,大多数的心灵鸡汤也是在鼓励这样一个方向的所谓积极心态,并宣扬达到这个过程的“术”。“从这一点来说,无论是所谓的人生导师、讲座、书籍,还是心理医生,当他们用这样的心灵鸡汤来劝慰人时,反而有可能在拿一种精神毒药戕害人。”Bubble说,因为他们并没有从心底去聆听某个个体内心的真实需要。“在我们的生活里,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强者、赚大钱、做总经理的。”她说,心灵鸡汤式的训导在这种时候,极有可能反而会去扭曲一个人的内心。
“一个人不能倾听自己的声音,偏要扭着来,他肯定就不会舒服。”Bubble表示,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心灵鸡汤传播的所谓“正能量”对于那些本身并不符合当下成功学倡导的生活方式的人来说,可能是一种负面情绪,他们不一定就需要这样的能量输送,因为这样反而会对他们的人生“拔苗助长”。
营养派
“对于情感受挫者,还是很有效的”
明丽 婚恋情感专家
对于常年从事情感开解和劝导工作的明丽来说,她认为“心灵鸡汤”是非常有效用的。“对于那些正在遭受着失恋、离婚、配偶出轨等情感问题的人们来说,往往短短的一句心灵鸡汤的慰藉,就能把他们从绝望中拉回来。我的许多客户在事后交流时和我说,正是听到了、收到了这样的言语,让他们大受启发。”
明丽的客户中,有人甚至将她发送的心灵鸡汤式的短信,整整保存了5年。“我们不经意的一个关心,对于正在情感伤痛中的人们来说,很有可能就是救命稻草。这些关爱和鼓励,是让他们走出人生低谷的良药。”
中立派
“内容不同,效果因人而异”
李双龙 传播学学者
传播学学者李双龙认为,心灵鸡汤式的段子在微博时代流传更广,是由于它特殊的内容概括,以及微博的传播渠道拉近了受众之间的距离,使得接收者更为广泛,并容易被感应。
至于心灵鸡汤是否有益,李双龙认为很难界定。“这与传播的内容密切相关,也与传播目的是商业还是公益有关,最重要的一点在于受体本身。不同的接收者对同一个话题的反应不同,受影响的程度也因人而异,个体之间的差异很大。所以只能就具体的个体做分析,很难从广义的范围上,就心灵鸡汤是否是毒药做出回答。”